寬大的玻璃房裡,蘭微末躺在拳擊臺上,累得氣喘吁吁。

葛夢松把手靶放到一邊,拿起水瓶喝水。

蘭微末崩潰地看著男人從容的樣子。

為什麼同樣是運動了兩小時,葛夢松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甚至只是把襯衫的扣子多解開了一顆。

這體能太逆天了。

葛夢松邁著長腿走到蘭微末身邊,靜靜地俯視著她。

男人搖了搖手裡的水,把手伸給她。

蘭微末抓住一把站了起來,和他擊了個掌。

一邊接過水瓶噸噸噸。

管家從外面走進來,把手機遞給蘭微末。

“少爺的班主任打的電話。”

蘭微末一愣。

這是,叫家長了?

*

葛思邈一臉不爽的貼牆站在辦公室外。

一米八的個頭,但並不像其他少年人一樣細弱,而是有了結實的臂膀。

正處在幼稚到成熟的過渡期,有著兩種不同的氣質。

像是急於佔有自己領地的幼狼。

他的臉頰一側帶著青紫。

手上是細碎的傷口。

他抬起手看了看,一捏緊,傷口溢位鮮血。

一向桀驁不馴的臉上露出苦惱。

自從上次醉酒後,他就和那些狐朋狗友斷絕了聯絡。

在走遠了自己的過去後,他才發現自己之前的人生是多麼混亂。

他現在著急地想要知道自己的人生。

按照蘭微末的話來說,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

你小子最好快些想明白自己想要的人生。

想到蘭微末,他嘴角勾起。

雖然他嘴上不承認,但心裡總是感嘆,他的舅媽實在是太酷了。

最重要的是連他舅舅那個大魔王也要聽她的。

他剛剛聽到班主任在門內恭敬地打電話的聲音。

他肯定電話那頭一定是蘭微末。

幸好舅舅是個工作狂,不在家。

他知道上次的事葛夢松還給他留著一次暴揍呢。

他打了個寒顫。

他整理了一下長髮,遮擋住側臉的青紫。

一抬胳膊,背部肌肉拉扯,疼得嘶了一聲。

旁邊的女生看了看他,裝作不耐煩地說:“你就不能別動了嗎,越動越疼。”

女生是寸頭,染著金髮,身上穿著簡單的吊帶和闊腿低腰褲,腳上踩了雙軍靴。

即使穿得這麼酷帥。

還是遮不住她身上軟萌的氣質。

因為她長了一張娃娃臉。

哪裡都圓乎乎的,即使生氣也像是小孩子耍脾氣。

一米六八的身高,抱著胳膊沒好氣地說:“我都沒見過你,你不要多管閒事就不會受傷了。”

葛思邈低頭瞥了她一眼。

活動了一下背部,故意冷哼一聲。

秦殷歌撇撇嘴巴,懶得理會他。

其實她見過葛思邈。

有時候在長廊上,有時候在操場上。

穿得這樣的肆無忌憚的人,整個學校除了他們兩個也沒有別人了。

沒人不知道這是葛家的公子,連她這種在學校沒有朋友的人都知道。

這個學校裡的學生家裡都也有些權勢,但跟葛家是遠比不了的。

秦殷歌一直對這種公子哥嗤之以鼻。

飆車喝酒,傲慢無禮,無趣極了。

所以當看清幫忙的人是葛思邈的時候,她非常驚訝。

然後就是煩躁。

她不需要別人來幫她。

她不需要別人擋在她的面前。

想到班主任給家長打電話,秦殷歌攥緊了手。

沒人會來的。

不管是她的渣爹還是她的後媽。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葛思邈轉過頭看向拐角。

蘭微末穿著修身款黑色襯衫長裙,外面一件廓形西裝外套,踩著矮跟漆皮瑪麗珍。

短頭髮被打理出弧度,中和了溫柔,更加颯爽。

脖子上疊戴著銀鏈和珍珠項鍊。

臉上畫了淡妝,整個人像是從秀場走過來。

葛思邈懶洋洋地抬起手想打招呼。

直到看到跟在她身後的那個高大熟悉的身影。

啪的一下就把手放下了。

瞬間站得筆直。

臉上是藏不住的驚慌。

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舅舅也來了?

完蛋了。

他的人生已經走到末尾了。

秦殷歌一臉疑惑的看著葛思邈的這一系列動作。

這是抽風了?

蘭微末不緊不慢的地走過來,一點也沒有慌張和憤怒。

她走到葛思邈面前,先是打量了一番人。

注意到傷口,她輕輕撩開檢視了一下。

發現不嚴重才鬆了一口氣。

她抬起手打了一下葛思邈的頭。

葛思邈低著頭任她打。

葛夢松也上下掃視了一番,沒有發現很嚴重的傷口。

他挑起眉,淡淡地說:“解釋一下。”

輕飄飄的語氣,但葛思邈從中嗅到了命不久矣的資訊。

他嚥了咽口水,剛想開口說話。

在旁邊看了很久的秦殷歌看出了他的緊張。

替他回答:“他是幫我。”

葛夢松掃過去一眼,明明沒有任何情緒,但那一眼的壓迫力還是把秦殷歌鎮住了。

她從兩人出現的第一瞬間就注意到了。

實在是這兩個人男帥女美,走過來的時候秦殷歌感覺這條走廊都不是教學樓的普通走廊,而是西式復古的莊園迴廊。

矜貴慵懶。

兩個人的格調直接把這個地方升了一個level

尤其是蘭微末,好會穿,好漂亮。

那雙上揚的貓眼讓秦殷歌晃了神。

但是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看上去就非常的強勢,不管是凌厲的五官,還是高大結實的身材,甚至於那不緊不慢地步伐,彷彿把一切都掌握在手裡。

男人身上的氣勢太強,面無表情地時候看人,就像是在看沒有生命的東西。

秦殷歌一時哽住。

他們都不過是還沒成年的小孩子。

見到這樣的大人,心裡仍然是畏懼的。

蘭微末見她瑟縮,緩了神情,微微勾起嘴角。

面對女孩子,她的耐心總是多些。

尤其秦殷歌在她眼裡就還是個小孩。

她走到女孩子的面前,路過葛夢松時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葛夢松轉過視線,現在壓力來到了葛思邈身上。

“很酷的髮型。”蘭微末微微俯下身,保持著適宜的社交距離,看著女孩子的眼睛說。

秦殷歌一愣,被她的目光看得臉頰逐漸浮起紅暈。

她錯開眼神,不好意思和蘭微末對視。

她抬起手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

“.........是嗎.......”她磕磕絆絆地說。

她不自然地挺了挺背,盡力地想要拽起來,“葛思邈是為了幫我所以才,才被抓的。你們不要誤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