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外婆讓我跟你們一起生活。”葛思邈眼神飄忽的說。

他心虛地隱瞞了被外婆叫回來的原因。

要是讓舅舅知道了他在外國飆車。

想想就可怕。

葛夢松看了看他,漫不經心地端起管家送過來的茶水,“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蘭微末看得出對面的小男生聽了這話更緊張了。

兩隻手交叉地緊緊的。

屋裡一下子靜下來。

這樣的氛圍給足了葛思邈心理壓力。

“你媽呢?”葛夢松好像逗他玩似的,讓他緊張地流汗,又突然放過他。

葛思邈鬆了一口氣,想起自己那個媽,眉頭一皺,撇著嘴。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我一年到頭也就見她兩面。”

葛夢松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他姐姐,葛夢苒。

每年都全世界到處飛。

他也見不到幾面。

“外婆讓你回國一段時間,那就聽她的,下午我會給你安排好學校。明天就去報到。”

葛夢松的語氣不容置疑。

葛思邈敢怒不敢言。

他本來以為回國是來玩的。

外婆一向寵他,要什麼給什麼。

沒想到這次把他扔給舅舅。

還要上學。

還有他的兄弟們,誇下海口約好一起開派對、飆車。

說要上學,

好丟臉。

如果是外婆,他還能撒嬌耍脾氣。

但這次是舅舅,小時候看他不順眼直接上腳的人物。

外婆一定是算準了他不會反抗吧!

她這是鴻門宴!

是赤裸裸的欺騙。

*

蘭微末心滿意足地喝著茶圍觀。

直起身才發現自己手一直被自家老闆握著。

馬上意識到自己老闆這是提醒她在葛思邈面前也做足戲。

不愧是能當總裁的人,

心就是細。

蘭微末欽佩地用另一隻手拍了拍葛夢松的手背。

葛夢松轉過頭,看到蘭微末一臉欣賞的表情。

他雖然不明白她在想什麼,但已經熟練地幫她岔開腦回路。

以防她語出驚人。

“不是帶了禮物?”葛夢松提醒她。

“哦,對了,禮物。”蘭微末蹭一下站起來。

她走到門口拖進來自己的大包裹。

像是聖誕老人一樣給莊園裡的人帶來禮物。

最先是給管家淘的文玩。

是在拍戲間隙去古董店淘的。

管家愛不釋手地拿著看。

管家在葛家這麼多年,見的好東西多了去了。

但蘭微末挑得的這個,有新奇勁兒、靈巧勁兒。

她把屋子裡的人發完後,收穫了來自廚娘、小女僕等人的無數個香吻。

葛家的下人都是嚴格培訓出身的。

他們的行為都是一板一眼,與主人家保持距離。

但自從太太跟她們玩多了之後,管家也放縱了她們。

由著她們這群年紀小的鬧,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保持職業水平。

現在她們在莊園裡工作,輕鬆自由多了。

尤其是太太變了個人一樣。

家主有太太在的時候也態度柔和許多。

她們這些人不用再提心吊膽。

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失去工作。

這麼長時間沒見太太。

她們親近地圍在她周圍。

“太太,快給我們講講這次拍戲怎麼樣?”

小女僕們捧著臉星星眼地等著蘭微末開茶話會。

葛思邈一臉震驚的看著這副場面。

誰還記得老宅的規定。

為什麼舅舅和管家都沒說話。

另外,他也想要禮物。

不過,被忘記的人不止他一個嘛。

他偷偷抬眼看向坐在沙發上的舅舅。

他一臉氣定神閒。

*

蘭微末和小女僕們約好了時間才被從人群中放出來。

她彎腰從袋子裡扒拉出最後一個土了吧唧的小麻袋。

慢慢地站直身子,一臉激動。

這是她在道具組託人選好的各種蔬菜水果種子。

她一臉嚴肅地問:“好活嗎?”

實在是她沒有什麼種地的天賦。

純粹是人菜癮大。

小姑娘被她的嚴肅臉驚到,她想不出蘭微末是得多不自信才能這麼問。

她也擺出一副嚴肅臉,重重地拍了拍蘭微末的肩膀。

“只要撒地上,踩兩腳,就能活。”

蘭微末寶貴地拿著袋子,興高采烈地就要往外走。

去她早就相中的那塊地開展種植大業。

正在走出去之前。

她想到在葛夢松面前繃著弦的少年。

一臉緊張、坐立不安的樣子。

她猶豫著轉身,回頭看向沙發:“葛思邈,你要一起去種地嗎?”

葛思邈看了她一眼,說:“不去。”

他還年輕,學不會掩飾臉上牴觸的表情。

葛夢松站起身來,俯視著他說:“禮貌呢?”

葛思邈一臉糾結。

“舅媽。”他小聲叫道。

他叫得彆扭。

來之前,他身邊的那些朋友都說他舅舅這段婚姻絕對是假的。

他的新舅媽一定是滿腹心計上位。

“你去了一定要多提防她,這種人最可怕了。”好兄弟叮囑他。

葛思邈看了看門口不在乎地聳肩的蘭微末。

這怎麼感覺跟他兄弟說的不太一樣啊。

葛夢松不滿意地看了葛思邈一眼,懶得跟他再計較。

“你也不可以去。”他一邊走向蘭微末,一邊說道。

看蘭微末疑惑的表情。

他拿走她手裡的袋子。

“先過來把飯吃了。吃完飯我陪你去。”

蘭微末坐下來,才發現這一路舟車勞頓的,她確實餓了。

葛思邈坐在他們兩個人的對面。

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一向不近人情的舅舅,拿過傭人遞上來的熱毛巾細心地擦乾淨蘭微末的手。

他左右看了看,沒有一個人對這個行為有什麼異議。

那可是葛夢松!

是葛家家主!

是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主導者!

只有別人服務他的份,沒有他服務別人的道理。

葛思邈舉著叉子僵在桌邊。

像石化了一樣。

他舅舅的人設又在葛思邈心裡碎了一地。

蘭微末看他舉著叉子不動,以為他不知道哪個好吃。

便真誠推薦她最愛吃的那道紅糖糯米藕。

小孩子的憎惡並不會影響她。

她都比葛思邈大了一輪了,在她眼裡,葛思邈就是個叛逆期和青春期撞在一起的小屁孩。

說完她自己夾了一塊糯米藕吃了一口。

心滿意足地搖頭:“就是這個味道。”

她給好久不見的大廚豎起大拇指。

葛思邈精神飄忽著聽從她的話去夾紅糖糯米藕。

筷子還沒到呢。

盤子就被人端起來了。

葛夢松默默地把一盤的糯米藕都端到蘭微末手邊。

而葛思邈就算整個人趴到桌子上都夾不到。

至於嗎?

老舅。

一盤藕,他葛思邈什麼沒吃過。

真的會屑。

葛思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後低頭狂扒米飯洩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