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微末吃得飽飽的。

沒骨頭似的躺在沙發上消食。

她摸著自己滾圓的小肚子。

感嘆道:這才是生活啊。

果然她這種懶人還是最適合宅在莊園裡面。

經紀人李萌給她發來的劇本和綜藝,蘭微末一概裝作沒看見一樣。

倒不是她不喜歡演戲這份工作。

實際上她到現在有時候還會沉浸在角色裡出不來。

明明殺青了,但那份深深共情過的絕望、背叛和無奈仍然在。

演戲就是要騙過自己,以角色的身份再活一次。

蘭微末在拍完這部電影后,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這份工作。

但她也確實需要時間緩一緩。

她現在的眼神裡裝著另一個人離開留下的痕跡。

不笑的時候更顯得寂寥的氛圍縈繞著她。

葛夢松換完運動服下來。

蘭微末一轉頭就看到了和往常不一樣的總裁。

平日裡西裝革履的男人,禁慾又嚴肅,不苟言笑的時候距離感十足。

現在穿上運動服,顯示出了平時被氣質遮掩住的結實強壯的身軀。

肩寬腰細,雙腿修長筆直,優越的身姿體態,把普普通通的運動套裝也穿得這麼帥氣。

柔軟的髮絲不像往日被髮膠固定住,而是自然地垂落在額前。

像是男大學生,還比男大學生多了成熟的性張力。

這種生機勃勃、一看體力就很好的感覺。

蘭微末滿意地點點頭,:“你現在看起來和葛思邈差不多大了。”

這一身腱子肉,一看就適合下地幹活。

蘭微末一下子坐直身子:“你是認真的?”

吃飯前蘭微末以為葛夢松只是一時敷衍,一個大總裁還能真跟著她去玩泥巴?

葛夢松邁著步子走過來,身上的香水味讓蘭微末回憶起了躺在一起睡覺的無數個夜晚。

就是這樣的香氣安撫住她,讓她安心入眠。

她適應了這樣的味道,雪松味在她心裡和安全感掛上了鉤。

在劇組的時候,她有時候焦慮明天的表演、有時候過度共情角色在被窩裡默默流淚。

就會難以入睡。

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於是拜託經紀人找了雪松味的香水。

雖然不是完全一樣的味道。

但蘭微末入睡快多了。

葛夢松選的香水和他的氣質很相符,都是冷冰冰的、雪的味道是很輕很淡的。

但與身上的溫度融合,就會散發出大雪夜裡松林裡味道。

那是無所不在的永恆寂寥,和絕對的冷靜與掌控。

“當然,不要這麼躺著,對胃不好。”他說。

蘭微末收回腦子裡的一些旖旎的回憶。

剛剛一個人時的落寞被葛夢松強勢地打破,讓她沒有多餘的念頭感傷。

她忙站起來,飛奔上樓。

“等我,很快。”

葛夢松坐進小車,蘭微末坐在副駕駛哼著勞動小曲。

還沒等走多遠。

葛思邈出現在路邊。

“我也要去。”帥氣的少年繃著臉說。

蘭微末挑了挑眉,“穿成這樣?”

葛思邈低頭看自己的穿著,皮靴、牛仔破洞套裝,雜七雜八的鏈子掛飾。

時裝週最新款。

永遠不過時的搖滾風格。

這一身很好啊,隨時可以走T臺。

他表情疑惑。

蘭微末收回想說的話,大少爺應該去了就只是站在一邊當稻草人。

“上車。”

*

葛思邈筋疲力盡不顧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蘭微末帶著草帽,走到他身邊,“讓開,擋著撒種子的坑了。”

葛思邈直接穿著時裝週最新款的衣服在地上打了個滾,躺到一邊。

他腳上幾萬的皮鞋已經被泥土包裹的嚴嚴實實。

扣都扣不下來。

誰知道種地會這麼累啊。

他想回到兩個小時前,攔下說想要一起去的自己,並扇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他躺在地上,放空的看著萬里無雲的天。

“脆皮少年,累了的話先回去吧,管家會照顧好你。”蘭微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

突然一道更大的陰影籠罩住他。

“是啊,別把自己累壞了,明天還得上學。”葛夢松也走過來,俯視著他。

葛思邈分明在他們兩個人眼裡看到了果然如此的嘲弄。

尤其是他舅,就差直接說他身體不好了。

這誰能忍得了。

葛思邈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

於是雙手並用的從地上爬起來。

跑到一邊拿起鋤頭就開始揮。

蘭微末盯著他努力的背影,面無表情地說:“他鋤的那片地,我沒看錯的話,是我們種好了的吧。”

葛夢松點點頭,“沒事,我去和他說。”

蘭微末一把拉住他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孩子不能罵,得以理服人。”

實際上的意思是,弄死那個兔崽子。

葛夢松點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

裝作板著臉的樣子,“我明白。”

於是總裁大人邁著冷靜的步伐,走到正沉浸式種地的葛思邈身後,先是冷靜地拿走了他手裡的鋤頭,貼心地以防發生危險。

然後在葛思邈疑惑目光裡,一腳踹上他的屁股。

葛思邈短暫的飛行了一段時間,啪嘰一下臉朝下摔倒在草地上。

鼻尖縈繞著泥土和青草的潮溼味道。

他翻過身面朝藍天,安詳地把手交叉著握在腹部。

熟練地像是被踹了無數次。

蘭微末幽幽地說:“年輕人睡眠質量就是好,倒頭就睡。”

葛思邈緩緩睜眼,心裡默默流淚。

外婆,快來接他回祖宅。

蘭微末一手平板,網頁上是種地攻略。

撒完手裡的種子,抬頭找葛夢松的身影。

男人做事不緊不慢但永遠沒有偏差。

他從容地做每一步的步驟,時不時還糾正蘭微末看的經驗帖子裡的錯誤之處。

“為什麼你這麼熟練?”蘭微末真誠發問。

熟練地像是種了十年地一樣。

難道這就是上帝偏愛的人嗎,幹什麼都有天賦。

葛思邈也好奇地看向他。

據他所知,自家舅舅是絕對的十指不沾陽春水。

更別提這種玩泥巴的事兒了。

小時候他手裡但凡髒一點,他舅舅就會皺著眉頭遠離他。

潔癖十足。

“你說要種蔬菜的時候,我看了一些書。”葛夢松說。

如果蘇特助知道,一定會痛恨這種背後通宵學習,人前說沒複習的學霸行為。

葛夢松不止看了無數本農學書。

還特意抽出時間找了農學教授吃了頓飯交流。

蘭微末被驚到。

她只是這麼說了一個想法。

葛夢松就這麼正經的研究,讓這件事成功。

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讓她感到內心一陣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