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沈喆豪問顧詩想吃什麼,顧詩心裡還在記仇昨天晚會的事,於是說什麼都要去那家男模西餐廳。
沈喆豪不想讓她去看男模服務生,卻也只能順著她。
兩人剛坐下,顧詩就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臉色大變。
“怎麼了?”
沈喆豪說順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是梁情,她的對面還坐著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
“我媽。”
顧詩拉了拉圍巾,擋住自己下半張臉,又往裡座位裡邊靠了靠。
梁情今天穿得很隨意,像是和朋友來聚餐,她此時正和一名帥哥男服務生談笑風生。
“我媽說了不讓我跟你來往。”顧詩一副未成年談戀愛碰見家長的緊張模樣。
沈喆豪聞言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端著酒杯,邁著長腿去了梁情那邊。
顧詩腦中警鈴大作,她趕緊翻出墨鏡戴了上去,又忍不住觀察那邊的情況。
只見沈喆豪單手舉著紅酒杯,一隻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慵懶鬆弛的站著,渾身上下都透著貴公子的優雅氣質。
一時間,在他旁邊的帥哥服務生竟然都黯然失色了。
他微笑著跟梁情說著什麼,沒說兩句,梁情就和對面的女人一起笑了起來,看起來聊得格外愉快。
看著自家母親開心的模樣,顧詩的一些遠古回憶被勾了起來。
高中的時候,女老師多,沈喆豪每次逃課被抓,回來都能把那些老師們哄得心花怒放,本來該叫家長的事,最後一份檢討就過去了。
當然,檢討是顧詩幫他編的,因為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
顧詩有時候覺得也挺奇怪,沈喆豪老是說她變了,現在脾氣又倔又臭。她也知道自己現在作得不行,矯情得要死,但是沈喆豪其實也變了很多。
以前他張揚,還有些狂妄自大,身上充斥著誰也管不了他的那股勁頭,現在的他雖然跟個開屏孔雀一樣,但是卻沉穩持重了很多,讓人覺得很可靠,也很想依賴。
只不過……
顧詩扭頭看了眼街道,三三兩兩的行人匆匆而過。
回過頭的時候,沈喆豪已經回來了。
“你跟我媽說什麼了,她那麼開心?”顧詩問道。
“商量了點合作。”
顧詩拉下墨鏡,懷疑地看著他,“房地產商和美容院有什麼好合作的?”
“星瀚和辰飛合併了, 旗下藝人不少,以後還會籤新人。”
去美容院確實是藝人的剛需。
“你還真是見縫插針。”顧詩道。
沈喆豪笑著說:“多合作才能更加深入瞭解,不能讓未來丈母孃對我有偏見。”
顧詩皺眉問:“你是不是近視不戴眼鏡?”
“裸眼視力2.0,考飛行員都沒有任何問題。”
“不對呀,那你怎麼分不清我媽和林婉她媽?”顧詩笑眯眯地說。
沈喆豪被噎了一下,無奈笑道:“還記仇呢?”
顧詩臉上笑容擴大,說道:“怎麼會,我多大度。”
顧詩的包突然震動了起來,她把手機拿了出來,看見是個陌生號碼,於是小心翼翼地躲著梁情,去了衛生間接。
“詩詩姐,是我。”
顧詩聽見淺淺的聲音,心情一下沉了下來,不等她說話,淺淺又說:“我知道你怪我,可我也是沒有辦法了,詩詩姐,這次我過年回老家,我爸又去賭,那邊要兩千萬,他們說要是不還,就砍了他一條腿,我也是沒有辦法……對不起,詩詩姐。”
“為什麼不報警?”
“我哥要結婚了,報了警鬧大了丟人,我嫂子那邊肯定都不願意再結婚了。我只有兩天的時間,那邊要是拿不到錢,我只能把照片給他們,到時候他們說要列印出來撒到你們公司門口。”
淺淺說著說著哭了起來:“詩詩姐,我也不想害你,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你家那麼有錢,你爸媽肯定會幫你的,還有沈總,沈總對你那麼好,我知道兩千萬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顧詩壓下心頭怒火,質問道:“憑什麼你們家的事要我來承擔?有錢就得給你們家收拾爛攤子嗎?”
“詩詩姐,你根本明白不了我們這種人的無奈和掙扎,你每天活在財富簇擁裡,十幾萬的包隨手就買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們活的多辛苦。”
顧詩冷笑:“別偷換概念了,我過得好不好,跟你拍我照片,跟我要錢有什麼關係?你過得不好那是你的事,你憑什麼指望我施捨你?你過得不好就要去傷害別人嗎?”
“我……我沒有想傷害你,我是沒有辦法……”
顧詩不想再聽了,掛了電話。
顧詩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梁情已經離開了。她把淺淺的電話跟沈喆豪說了,他原本說要陪她去長明區公安分局,接了楊奈的電話說有急事,顧詩讓他先回去了,自己打了車去了趟分局。
顧詩到的時候姜載剛好也在。
他穿著警服,身型偉岸挺拔,站在一張辦公桌旁邊,正在給手下隊員吩咐事情。
看見幹警把顧詩帶過來以後,他給顧詩倒了杯水,道:“我們已經立案了,正在偵查突破,很快就會有訊息。”
顧詩捧著熱水,情緒稍顯低落,她說道:“我來提供點線索,今天淺淺給我打電話了。”
姜載叫來了警員做筆錄,顧詩把情況大致說了。
記錄完畢以後,姜載對警員說:“讓小劉查一下那個電話號。”
不到五分鐘,警員來了,一進門就說:“姜隊,那個號是修改過的虛擬號,查不到地址。”
顧詩坐在椅子上,聽了警員的話,只是握著杯子,低頭小口喝水。
姜載知道她擔心,安慰道:“他們的目的是要錢,你先彆著急。”
他又對警員說:“你聯絡下他們當地公安,再找領導批一下手續,我們出趟差,去趟湖南。”
“小詩。”姜載叫了一聲。
顧詩抬頭。
“這幾天,如果對方再聯絡你,先穩住對方。”姜載看著她的眼睛說,“必要的時候可以妥協,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把這些犯罪分子捉拿歸案。”
“好,謝謝。”
“不用謝,打擊犯罪是我們的職責。”
顧詩從市分局出來的時候,沈喆豪已經在等著她了。
上車以後,她問道:“出什麼事了?”
“一個施工現場死了個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