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影業坐落於京市天水區,體量在京市排得上前三,旗下以演員居多。
最近兩年選秀節目大熱,江山影業也簽了一些練習生,有男團也有女團。
顧詩最開始去他們公司面試的時候,經理想跟她籤女團合同,顧詩覺得女團在國內沒有發展空間,就沒簽,而是簽了演員合同。
顧詩今天來公司是因為Lucy說有新的通告。
她今天穿了套米白色的休閒西裝,是她在一家商場逛街的時候買的。
她最近牢記著Lucy的話,出門穿衣服低調了許多,連她的愛馬仕也換成了不知名的小眾品牌包。
她上了樓以後就在沙發上等著,Lucy一進門就把劇本丟在了透明茶几上,說道:“我給你接了個新劇,古裝的,你回頭去試試戲,合適就把合同簽了。”
顧詩拿起劇本隨意的翻了翻。劇名叫《康獻皇后》,歷史背景是東晉時期。
“這個劇是夢視平臺s+製作,男主是張子楚,裡面的女主角你也認識,是穆冉。”
“她資源怎麼這麼好?”顧詩問道。
“這兩年的劇越來越不行,穆冉有點演技,拍得劇都是爆款,夢視把她當親閨女,好的肯定先給她。”
Lucy又說:“前兩天那個Marry公司的商業晚會,穆冉又拿了HUARAN珠寶的代言。”
HUARAN珠寶就是林氏的家族企業,顧詩想著應該是穆冉在晚會上和林婉聊上了,才拿了代言。
“這個劇的女主褚蒜子身邊有兩個陪嫁侍女,你看看那個阿杏的戲份,去試一下這個角色。”
顧詩拒絕道:“穆冉演女主,我演她丫鬟,我在劇場肯定和她撕起來,她是平臺親閨女,我什麼都不是,回頭吃虧的肯定是我,還不如不去。”
Lucy一聽氣得蘭花指都翹了起來,指著顧詩說:“你知道你現在怎麼被黑的嘛?一般劇組都不敢要你,這個機會還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你能不能收收你的臭脾氣,非要和她撕?”
顧詩也知道這個劇陣容強大,肯定能學不少東西,她思考了一下利弊,於是道:“那行吧。”
Lucy看著她的脖子說:“你怎麼帶著個絲巾?不讓你背愛馬仕的包,你還把他們家絲巾掛脖子上?”
“家裡只有他們家的絲巾了。”顧詩道。
“你就不能不帶絲巾?”
“好,過幾天就不帶了。”
如果不是脖子上的痕跡還沒消,顧詩也不至於天天帶個絲巾出門。
她身上別的地方的痕跡都已經沒了,只有脖子上的痕跡,消得特別慢,一想到這個她就忍不住在心裡罵沈喆豪。
“什麼時候去試戲?”顧詩問。
“十五號,在江安影視城。”
江安影視城是國內最大的影視基地之一,是江安市政府為了帶動江安經濟發展,斥巨資建造的仿古建築群,也是國內的5A級景區。
裡面的建築以秦漢三國時期的風格為主,一般如果是拍攝唐代以前的電視劇,劇組都會跑到江安影視城取景。
“那不是還有三天?”顧詩扯緊了脖子上的絲巾,她脖子上的痕跡怕是再有一個星期都消不下去。
“對啊,你回去好好準備準備。”
“行。”顧詩勉強答應。
顧詩從公司出來以後就回了趟家,一開門發現沙發上坐著個不速之客。
沈喆豪今天穿了套定製Kiton黑色西裝,領帶被他扯得有些松,精緻的鎖骨若隱若現,配上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顯得格外性感。
他的眼下有些發青,俊美的五官上略有疲態,看見顧詩回來以後眉目都舒展了開來。
顧詩怒視著面前的英俊男人,問道:“你怎麼私闖民宅,我都換了密碼了你怎麼還能進來?”
沈喆豪挑眉道:“你設密碼,無非就那幾個數字來回換,改不改有什麼區別?”
顧詩不理會他,而是把包放下,跑到衛生間找了條毛巾。
她把脖子上的絲巾摘了下來,又用熱水把毛巾浸溼,熱敷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怎麼了?”沈喆豪倚著門框問她。
顧詩一想起來就生氣,惱火地說道:“都怪你,我十五號要去江安影城試戲,脖子上的痕跡要是消不下來我怎麼去。”
“江安?”沈喆豪想起來了件事,他說道:“剛好,我也要去一趟江安。”
顧詩回頭看他:“你去江安幹什麼?”
“高中校慶,學校邀請我做講座去。”
顧詩此時心裡惱火他,嗤笑一聲,說道:“讓你去講成功學嗎?”
“我捐錢了。”
顧詩把毛巾圍在脖子上,問:“你捐了多少?”
“捐了棟教學樓。”
“我也要捐。”顧詩道。
沈喆豪抱著雙臂,問道:“你現在三百萬都拿不出來,還有錢捐?”
此時距那天從警察局回來已經過了五天,中間淺淺打了電話要錢,為了穩住她,幫在湖南的姜載爭取時間,顧詩說銀行流動資金不夠,一下轉不出兩千萬,先轉了三百萬過去,而這三百萬還是用的沈喆豪的錢。
“我上個劇的片酬這兩天到賬了,有八十多萬,之前拍了幾個雜誌還有上的綜藝,都有錢,湊一湊也夠一百。”
顧詩其實很感激江安高中的老師校長,給高中學校捐款這個事她也不想用她爸媽的錢捐。
感覺到毛巾涼了,她又重新用熱水浸泡了一遍,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沈喆豪也發現了,他說道:“怎麼不用熱水袋?”
顧詩有點惱羞成怒,“我喜歡用毛巾。”
說完她在櫃子裡找到了一個熱水袋,丟給了沈喆豪,命令道:“給我裝點熱水。”
沈喆豪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放到了沙發上,他裡面穿著件白色襯衫,他解開袖口的扣子,把袖沿捲到了胳膊肘處,露出了結實的小臂,拿著熱水袋去裝熱水。
顧詩雙手扶著脖子上的毛巾,眼睛就沒從他的身上離開過。
他的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流暢好看,脊背寬闊,兩腿修長。即使穿著衣服,她也能看出他勁瘦的窄腰上完美的肌肉。
“看夠了?”沈喆豪沒有回頭。
顧詩收回眼神,“別自戀了,誰看你了。”
沈喆豪拎著熱水袋到了她身邊,“口水都流出來了,還說沒看我?”
顧詩趕緊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發現並沒有,知道被他耍了,氣呼呼地握著拳頭在他背上捶了一下。
沈喆豪笑著把熱水袋給了她。
看著他眼下的眼圈,顧詩突然又有些後悔折騰他了,她問道:“那個工地的事是怎麼回事?”
“就是西城區那邊,有個工人從上面掉了下來,集團這邊按流程和規定金額賠償過了,他們那邊嫌少,鬧到了市政,西城的那個樓盤被勒令停工進行安全排查。”
“有問題嗎?”
“防護措施和手腳架搭建都符合安全規定。”
“那他到底是怎麼掉下來的?”顧詩問道。
沈喆豪看了她一眼,“乖,你還是別知道了。”
顧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問道:“怎麼了?”
“我怕嚇著你。”
“不會,快說嘛。”
沈喆豪嘆口氣,說道:“有監控拍到了,他是自己跳下來的。”
“死者五十多歲了,家裡有個快三十多歲的兒子,精神有點問題,一直沒有結婚,別人介紹了一個二婚帶孩子的,女方要他們在老家買房子,不然就不結。”
顧詩聽得背後發寒,她問道:“所以他跳下來是想拿賠償金給兒子結婚?”
“嗯。”沈喆豪的語氣裡都是疲憊,“這幾天一邊應付家屬,一邊應付市政的人,都很難纏。家屬那邊,集團按照規定賠償以外,又額外給了二十萬,他們不願意,想要一百萬,集團肯定不能給,不然以後都跑這裡來跳樓了。”
“自己跳下來的也要賠嗎?”
“嗯。”
顧詩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男人的頭,“勉強安慰你一下。”
沈喆豪垂頭喪氣地說道:“市政的人也難纏,檢查不出來問題也要停工,送了兩百才把事情解決。”
顧詩知道他肯定不是送了兩百塊。
她看著他的模樣,一陣心軟。
沈喆豪把頭垂得更低了,語氣裡滿是沮喪,“小詩,你別看我每天光鮮亮麗的,實際上頭疼的事真的很多,每天一睜開眼就有一堆事等著我去處理,做夢都是堆成山的策劃書……”
顧詩雙手摟住了他的腰,一隻小手在他背上輕拍著安慰。
“要是我是個普通的富二代,辦個信託,沒事炒炒股,玩玩基金,過得也能很好,可是集團的這些東西我不接手,沒有人去管……我也不想每天這麼多麻煩的事,可是我只能這樣……你知道嗎?”
“知道。”
“我壓根就不想和林婉訂婚,我心裡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我每天這麼多事情,可是一看到你就覺得天都是晴的。”
顧詩心疼地摟著他說:“對不起,我以後不打你了,也少作會兒。”
“那你能親我一口嗎?”
顧詩仰頭,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技並沒有多熟練,唯一的練習物件還是面前這個男人。
她憑著感覺觸碰著他的唇瓣,挑弄他的舌,慢慢深入。
突然,她鬆開了他,直視著他的眼睛。
面前男人滿眼都是笑意,哪裡有半點失落沮喪?
意識到被他裝可憐騙了,她一巴掌拍到了他的俊臉上,怒道:“沈喆豪,奧斯卡影帝都得頒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