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雲宥可謂是大獲全勝,但他卻一點也歡喜不起來。

潘至鋒的大軍雖然折損過半,三十萬部隊只剩十六七萬人,可這數目仍然是雲宥一方的兩倍有餘,並且多次鏖戰之後,雲宥的精銳幾乎損失殆盡。

這就是硬實力的差距,即便雲宥連獲多次勝利,也都難以彌補。

三天後,兩軍對峙休整之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帶來扭轉戰局的機會……

雲易天帶著褚良仕來到郡守府。

“父親,何事竟勞您老大駕?”

雲宥立刻起身,請雲易天入座,而他身後的褚良仕卻被忽視了。

原本,雲水郡義軍的大帥,應該由雲易天來擔任,雲宥在背後輔助,可當雲易天知道兒子是神皇轉世以後,索性將權力完全交付,自己只負責雲家的財政事務。

今天他突然造訪郡守府,實在是有一場關乎到大局的重要情報。

雲易天面帶不悅道:“阿宥,你就不請褚大俠坐下嗎?”

“你隨意吧。”

雲宥一向看不起褚良仕這類江湖客,若不是看父親的面子,褚良仕恐怕已經被轟出去了。

褚良仕知道雲宥如今是大帥,不比以往,便席地就坐,也沒怪罪。

“你看看這個吧。”

雲易天嘆氣一聲,沒再糾結禮數,只將一封密信交給雲宥。

“仁盾總督鈞鑒,三級加密……這是神國的軍報?”

雲宥意識到這是一份絕密檔案,當即運用符文,將信封上的符文禁制解除。

一看內容,雲宥大驚不已。

這軍報上的內容居然寫著,潘至鋒已經徹底失去了神國的後勤援助,眼下的軍糧物資都是潘至鋒和手下的將軍變賣私產,勉強湊來的,但這也很快維持不下去了!

雲宥忙問道:“這密信從何而來?”

“大帥,我和兄弟們也想為你抗擊神國的大業效一番力,前天我帶著兄弟們在潘至鋒的大營後方截殺了一支馬隊,密信便是由此而來。”

褚良仕詳細解釋道,唯恐雲宥懷疑他。

“不對吧,這些天雲水郡城關緊閉,你既是在潘至鋒大營後方截獲的密信,那你又是如何入的城?”

雲宥意識到問題的關鍵。

天澤州是一片大盆地,雲水郡是天澤州唯一的對外門戶,兩側被天澤山脈這道天險圍住,樹木叢生、環繞嚴密,十分的險峻,不破雲水城關,根本進不來!

這也是他以弱制強的根本倚仗。

“大帥勿怪,這其中干係甚大,小人實在是說呀!”

褚良仕被雲宥這話問住了,他面露難色,不好回答。

雲易天拍了拍褚良仕的肩膀,勸道:“褚大俠,事到如今,沒必要藏著掖著了,江湖義氣和國家大事,孰輕孰重?”

“唉……罷了,我說吧。”

褚良仕終於開口,道:“天澤山脈有一處秘密棧道,可以輕易穿過險峰,直達雲水郡與陰溪郡的交匯地。”

雲宥很是疑惑:“我為何從未聽說過天澤山裡有這麼一條棧道?”

“那條棧道,是天澤州各個幫派出資修築的,為的是讓犯事的弟兄們,有個逃難躲災的去處,十分隱秘,誰若洩露,便在江湖裡做不了人,全家也會遭到追殺。”

褚良仕的解釋很符合雲宥對江湖客的刻板印象。

畢竟江湖俠客們以武犯禁,殺人越貨之事時有發生,為躲避追捕,逃入深山絕境之中,是個很好的選擇。

“褚大俠,你立了大功,我得給你封個官做……從今天起,你就是城防軍的尉官了,手下弟兄們統統入編,不必上陣,主要是保護我父親。”

雲宥這話正正戳中了褚良仕的心。

褚良仕,父親給他取這個名字,原就是想著他以後能夠考取功名、做個好官,哪料世事無常,褚良仕步入武道,做了個打打殺殺的江湖好漢。

如今雲宥實現了褚良仕父親的夙願,讓他步入軍旅、步入仕途。

“我代兄弟們,叩謝大帥美意!”

褚良仕連忙拜倒下去。

……

隨後,雲宥親自出馬,深入天澤山脈,找到了褚良仕所說的秘密棧道,其間還有幾十個江湖客在裡面躲避戰火——褚良仕所言非虛。

雲宥當即回城,召集眾人議事,將褚良仕帶來的情報,和隱藏在天澤山脈之中的棧道,盡數說明。

林嘯率先起身,道:“大帥,沒有後勤的軍隊是打不了仗的,潘至鋒糧餉告急、士氣低沉,於我防守正好有利,我軍只要以逸待勞,敵師必退。”

雲若凡不贊成林嘯以逸待勞的想法,反對道:“我不認可林將軍的想法,沒了後勤支撐,潘至鋒定會狗急跳牆,與我們做困獸之鬥、殊死一搏……時至今日,我軍雖連戰連勝,但敵我差距依然懸殊……”

“為何要長他們的志氣?先前後勤齊備的時候,潘至鋒都不是我們的對手,如今他計程車兵都吃不飽飯了,我們反倒打不過了?可笑!要我說,就是趁著他們虛弱的時候,發動突襲,一舉殲滅!”

柳訣志如今再創新功,聲威大振,說話也是硬朗無比,非常大聲。

雲若凡和林嘯都沒有再說話,畢竟軍隊是論功勞說話的,柳訣志一戰斬殺敵軍數十名,功高蓋世,除了雲宥以外,誰敢和他爭辯呢?

“不是守,就是戰……如此珍貴的情報擺在這,你們難道就只能想到這兩條法子嗎?”

雲宥很是不悅,他心中雖然已有計謀,但還是想要考一考柳、雲、林三人,畢竟他們仨可是他如今最倚重的大將。

“大帥,我有一計。”

柳清兮適時說道:“潘至鋒後勤告急,必然急於求戰。”

林嘯問道:“容我多問一句,柳小姐如何敢斷言,潘至鋒必會求戰,而不是撤退呢?”

“如果潘至鋒有一絲撤退的想法,他也不會動用私產購置軍需,這罪名有多大,林將軍應該很清楚。”

柳清兮一句話令林嘯啞口無言,繼續說道:“我們可以藉著潘至鋒急於求勝的心理,派人將他的部隊引入天澤山的秘密棧道,只需千餘人提前守住各個山口,一把大火,便可燒光他們。”

雲宥終於聽到自己想聽的謀劃了,他起身問道:“派誰去詐潘至鋒?”

“當然是沈院長了,他是神國的高階符文師,說話有份量,也容易取得潘至鋒的信任。”

“大帥,屬下願意前往。”

沈其烽立時起身,如今戰事將終,正是他立取大功的時機。

“好,就請……”

“沈其烽不能去,去了就是白白毀掉這妙計。”

身處會場暗處的月綾煙忽然開口,對雲宥說道:“若要誘騙潘至鋒深入天澤山,只有我出馬才行。”

雲宥眉頭一皺,叫退眾人,獨自與月綾煙相處,問道:“煙兒,你想親自出馬,說服潘至鋒?”

月綾煙解釋道:“高階符文師對平常人來說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在神國一省總督眼裡,就算不了什麼,他的份量不夠。”

“那你的份量就夠嗎?你認識潘至鋒?”

雲宥這話並非是貶低月綾煙,而是不願愛妻深入險境。

沈其烽若有差池,頂多是折一臂膀,尚可接受;月綾煙若出了事,就是往雲宥的心口捅一刀,幾乎是要他的命,絕不能允許。

“因為我是神裔。”

“那我還是神皇呢!潘至鋒不照樣要殺我?這傢伙根本就不是什麼信徒,只是個盲目愛國的將軍,他不在乎什麼血統、正統的理論!”

“所以他才會信任我……你是個聰明人,這裡面彎彎繞繞,你應該懂的。”

“我不想懂!”

雲宥生氣了,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讓月綾煙冒一絲風險。

“你必須懂,因為你是神皇……”

月綾煙想往日一般輕輕抱住雲宥,柔聲道:“別擔心,就算潘至鋒不信任我,我也可以全身而退,他攔不住我的,沒人能攔住我。”

這一語雙關的話,雲宥明白了,他只得默默點頭,答應月綾煙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