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宥見正主到來,臉露笑意,道:“潘總督,你可算是來了,別來無恙否?”

“呵,你我素不相識,何來‘別來無恙’一說。”

潘至鋒緊握雙鐧,一身氣力緊繃蓄足,時刻準備廝殺。

“我今年十八歲……你該明白了吧?”

雲宥說罷,三枚符文立刻啟用綻放,釋放出三道耀眼的光輝。

“是你!”

潘至鋒這下子什麼都明白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區區一個雲水郡,會有如此強力的符文兵甲、會有如此堅固的守城力量。

甚至,他也明白了,為何神都的那些貴胄們,要如此費盡心機地處處使絆子,唯恐他贏得勝利。

雲宥亮明身份,並丟擲橄欖枝,道:“潘總督,我能看出來,你是神國的忠臣,回頭是岸吧,加入我,我們一起推翻衛天君,讓太永神國迴歸正軌。”

“我只忠於國家,你不會讓神國回到正軌,只會讓她陷入內戰!我必須殺了你!”

正如潘至鋒自己所說,神國的執政者是真正的神皇,還是鳩佔鵲巢的攝政王,亦或是其他人,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國家強大。

國家要強大,則必先統一穩定。

如果雲宥這個真神皇宣佈迴歸,必然導致新舊兩派的血腥內戰,衛天君等人會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自己的權勢,哪怕讓天下人陪葬。

為了國家日後的安穩,潘至鋒決定先殺死雲宥,將一場即將爆發的全面戰爭扼殺在搖籃之中!

“唉,真遺憾呢……那就來吧。”

雲宥深深一嘆,而後雙臂一起,湮滅符文如同烈火般在他的背後燃起,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被湮滅符文衍化出來,隨著意念驅動,分批殺向潘至鋒。

潘至鋒泰然對之,手持雙鐧,運用武技,先擋刀、後躲槍、再破劍……一整套連貫順暢的鐧法和身法巧妙運用,輕鬆化解了湮滅兵器的狂襲!

潘至鋒的武技了得,並且手中那一對看似平平無奇的黑鐵雙鐧也絕非凡物,居然能夠與湮滅神兵硬碰硬!

“有點意思,但這……”

潘至鋒戰鬥老練果決狠辣,根本不給雲宥開口的時間,片刻鬆懈,他立刻撲來,鐵鐧攜著巨力,迎頭劈下!

雲宥見勢緊急,當即喚起一杆湮滅長矛,手握兩端,抵擋鐵鐧。

矛,石器時代的標誌武器,是人類步入文明,從野蠻走向更野蠻的象徵,是最初的殺戮印記。

湮滅符文可以演變諸般兵器,唯獨長矛最為熟練,也最為趁手。

可就是這雲宥運用的最熟練的湮滅長矛,竟然也難以抵擋潘至鋒的雙鐧攻勢!結晶狀的湮滅長矛,居然在潘至鋒接連的劈殺下碎裂了!

突然失去武器的雲宥,一時間難以應對,潘至鋒趁著時機,又是數記迅猛凌厲的劈打,利落地命中了缺乏防備的雲宥!

“噗!”

雲宥被鐵鐧打翻數十米,趴在地上連連吐血。

“總督威武!”

“總督威武!斬殺雲宥!”

見潘至鋒在戰鬥中佔據了上風,壓抑已久的神國士兵們立刻振奮地吶喊。

隱藏在暗處的月綾煙見雲宥將要落敗,立刻便坐不住了,正要出手援助,卻被雲宥運用心靈符文叫住。

“別動手,他殺不了我。”

月綾煙在心中回應雲宥,道:“你要當心點,神國邊境行省的總督都是萬中無一的猛將出身,你可以輕視他們的智力,但絕不可低估他們的武力!”

……

塑造符文開始全力運轉,凝聚出一股股磅礴的治癒能量,迅速在雲宥的周身流淌,快速恢復他的傷勢。

此刻,潘至鋒已然大步邁來,金甲鐵靴在他雄壯有力的步伐下,發出金屬摩擦的梭梭聲,衝擊著地面,猶如一尊巨人,咚咚作響!

雲宥已然明白,在空曠的地表與潘至鋒作戰,根本沒有獲勝的希望,對方太快太狠了,他的許多符文手段根本沒有施展的機會。

必須將戰場拉至他更擅長的領域——天空!

雲宥運轉符文,作勢便要飛去。

“休走!”

潘至鋒可不會給雲宥飛走的機會,縱步一衝,猛打其頭顱!

雲宥抬手令塑造符文能量形成一張柔性彈網,使得鐵鐧的猛擊力道迅速擴散,令彈網拉伸到極致,而後釋放反作用力,將他推上半空!

“別以為你飛上天我就拿你沒轍!”

潘至鋒屈腿一沉,作勢蓄力,猛然一衝,居然憑空衝擊雲霄,直逼雲宥。

“現在是我的主場,你沒戲唱了!”

雲宥不慌不忙,一抬左手,湮滅符文凝結成咒環,一枚枚血晶尖矛從中湧出,居高而下,猛烈衝擊著潘至鋒,將他逼落地面!

“呃……”

潘至鋒吃痛輕哼,被如雨的湮滅尖矛逼退不說,上身還被五支尖矛刺中,湮滅符文霸道強勢的特性開始發作,逐漸侵蝕著他的血肉。

“符文爆炸!”

雲宥也乘勝追擊,引爆了插在潘至鋒身上的湮滅長矛。

“啪啪啪!”

隨著一陣爆竹般的聲音炸響,湮滅長矛被符文之力引爆,潘至鋒的上身鎧甲被炸得粉碎,整個健壯的赤膊也因此變得血肉模糊。

然而潘至鋒的淬體功夫練得極其到位,即便是這樣,也沒能殺死他,甚至都不影響他繼續戰鬥!

難怪潘至鋒如此自信,或許運氣好點,戰術運用得當,他沒準真能殺死一位神皇!

但眼下是沒辦法了,單打獨鬥已經沒人是雲宥的對手,只有大軍傾軋著一條路!

潘至鋒吐出口中的血水,怒吼一聲:“全軍出擊!”

“殺!攻破雲水郡!”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前軍發動衝鋒,近五萬人如洪水般湧來。

“雲水郡的將士們!拒敵於城關之外,殺!”

“嗚嚄!”

雲宥高掛半空,施展塑造符文,凝造出一支藍晶號角,吹響衝鋒迎戰的怒嚎。

“跟我衝!”

“殺敵立功、保衛家園的時候到了!殺呀!”

柳訣志一馬當先,雲若凡緊隨其後,兩大將軍身先士卒,率領全城精銳與潘至鋒的先鋒兵團展開廝殺!

大軍相交,血拼驟起,雲宥趁著兩軍混戰之際,毅然對潘至鋒發動突襲,只要將主帥殺死,神國剩下的二十萬人便是群龍無首,不足為懼!

潘至鋒也是這樣的想的,只要拔除雲宥這個威脅,天澤三郡便不足為慮!

於是這“心有靈犀”的兩人在兩軍會戰的混亂戰場中,又開始了廝殺。

然而云宥佔據制空高點的優勢,不斷運轉湮滅符文和塑造符文製造轟炸,狠狠壓制了受傷的潘至鋒,並且由於潘至鋒的親兵護主心切,不斷湧來保護,非但是白白送死,反而也影響了潘至鋒施展武技。

“石將軍!雲宥正在用符文轟擊我軍,總督大人也身陷危險,速速射殺他!”

扈力聲在混戰中殺出一條血路,找到了正與雲水郡士兵奮戰的石勇父子。

石勇是潘至鋒手下最為擅射的大將,正面射擊或許傷不到雲宥,可若在亂軍中偷襲,不求一擊必殺,只要將雲宥射落,掉進大軍包圍,也是死無葬身之地!

“好!我正要報殺子之仇!”

石勇提起強弓,瞄準雲宥,蓄勢待發。

“父親!雲宥不計前嫌,放過了孩兒,您不可恩將仇報呀!”

石衝川經歷前番的比鬥,早已被雲宥洗腦,心中的反戰情緒旺盛無比,根本無心繼續戰鬥下去了。

“可他也殺了你三位哥哥!”

石勇推開兒子,遠遠瞄準著雲宥喉嚨,面目堅毅,但眼神卻開始飄忽……他猶豫了。

忽然間,一隻白狐出現在了他的視界中,確切說是一隻八尾天妖狐!

天妖狐舔了舔爪子,口吐人言,道:“他饒了你兒子一命,保全你家香火,你就是這樣回報人家的?”

“他殺我三個兒子!我與他不共戴天!”

石勇在心中怒嚎,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為何會在這戰場與一隻陌生的白狐對話。

“各自為戰罷了,若他敗落在你兒子手上,你兒子會放他一馬?好好想想吧……”

天妖狐的話深深刺激到了石勇作為軍人的榮譽感,他的手臂漸漸鬆懈了力道。

“石勇!你在猶豫什麼?快射殺雲宥!”

扈力聲的怒吼驚醒了石勇,他下意識地鬆開手掌,利箭脫弦而出。

此刻正忙於轟擊潘至鋒的雲宥猛然感受到一陣危機感,可來不及躲避,忽覺頸間一涼——石勇的箭貼著脖頸而過,令他流下殷紅的血液,卻並沒有直接命中要害。

雲宥發現了暗箭的源頭,立刻調整身位,在空中來回巡飛,徹底破除了石勇偷襲的機會。

“操!這一箭的失誤根本不該發生在你身上!你究竟在想什麼?”

扈力聲見狀暴怒,明明石勇這一箭完全能夠射穿雲宥的喉嚨,徹底終結這一戰……實在是太可惜、太令人惱恨了!

“別抱怨了!殺敵吧!”

石勇怎麼能說出自己遇上了天妖狐的事呢?只能將心中的種種遺憾和惱火,發洩在血戰拼殺之中了。

只是,天妖狐的事情,不僅發生在石勇身上,也出現在其他神國將士的腦海和視野內,而且越來越頻繁。

而在這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哪怕是片刻的猶豫,也極有可能喪命!

……

“柳訣志那傢伙又開始獨自衝陣了,這回我要生擒了他!你們都掩護好我!”

戰場的另一端,關楷和柳訣志的對陣要開始了,他志得意滿、雄心勃勃,勢要將惡魔般的柳訣志擒獲。

柳訣志迅速的推進,甩開了自己的部下,單騎殺來,落入關楷部下的重重包圍之中……關楷趁勢衝鋒,準備藉此機會,一舉擊倒柳訣志。

可就在此時,一隻天妖狐從他的視線內閃過,一段呢喃話語響起,還不等他的大腦識別意思,最愛斬將的柳訣志便發現了他。

“唔……操!”

關楷眼前一黑,痛哼一聲,頭顱便被柳訣志一擊刺穿,陡然死去。

主將暴死,關楷所部陣型大亂,更加控制不住柳訣志。

柳訣志趁勢殺出,繼續追擊各道戰旗之下的敵軍主將、戰將。

彷彿有神靈暗中相助一般,柳訣志一路前行,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竟一舉斬殺了戰將三十餘名、大將關楷、樊增,甚至連扈力聲也險些死在他的槍下,多虧石勇及時一箭,射翻了柳訣志的戰馬,才勉強將扈力聲救下。

士氣低落、總督重傷,天上有云宥肆意轟炸、地下有柳訣志狂殺亂衝,眼下又出現了狐妖作祟……不利的因素幾乎要湊齊了。

潘至鋒的二十萬大軍,居然隱隱有被雲宥一舉沖垮的趨勢。

無可奈何之下,潘至鋒只能下令退軍,又被雲宥乘勢追擊一輪,以損兵三萬、傷員四萬為代價,輸掉了這一輪的正面會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