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又到了兩軍對壘的時刻。
潘至鋒親自領兵,身臨前敵,背後帥旗高掛、迎風飛揚,二十萬大軍整備齊全,時刻待發。
就在大軍猶如一張滿弦的強弓,即刻就要飆射衝鋒之際,身著黑袍的雲宥手執戰旗,攜一百步卒,緩緩而來。
“叮!”
雲宥將戰旗插在潘至鋒大軍前八百米處,遂盤膝而坐,靜靜等待。
插旗挑戰!
兩軍相逢勇者勝,雲宥主動臨陣,發起挑戰,若神國無人應戰,便是露怯,士氣上就先輸了一籌。
關楷見狀大怒,當即對手下戰將發問:“此人這般挑釁,誰能出戰擒之?”
扈力聲則要務實得多,“現在不是爭強鬥狠的時候!我大軍豈可被一人擋住步伐?全軍殺過去,將他碾作齏粉便是!”
“他是雲宥。”
潘至鋒眼力極好,登時便認出了雲宥,話語一出,諸人譁然。
“總督大人,立刻出兵,將其擒獲,大事可成!”
“沒錯!讓前軍全部出動,雲宥縱算再有本事,也無法逃脫!”
“殺了他!雲水郡敗局已定!”
諸將紛紛勸說潘至鋒出動部隊,趁著雲宥離城較遠,將之擒獲。
潘至鋒環視一週,道:“雲宥的實力,恐怕不在一位符文宗師之下,誰敢立軍令狀擔保將他擒獲呀?”
諸將躁動的心這才平復下來——但凡用腦子想一想,堂堂主帥親自插旗挑戰,若無撤離的把握,怎會如此?其中必然有詐!
“堂堂神國之師,如何能被區區小兒挑釁!”
潘至鋒手下將軍石勇主動請戰,道:“我三兒石衝山有千鈞之力,先前未得與柳訣志交手,深以為憾,就讓他擒殺雲宥,以壯軍威!”
登時,一個身重七百斤、體長三米、膘肥皮厚、好似巨人的大漢站了起來,立刻吸引了眾將士的注意。
這近乎畸形兒的大個子,便是石衝山。
石衝山八歲時,體重便過兩百,當時學堂的同窗暗地裡嘲笑石衝山乃是他爹和野豬生下的怪種,他一怒之下殺光了學堂的所有師生,並活生生將他們吃掉!
“石校尉一頓飯能吃下五頭羊!他絕對能夠幹翻雲宥!”
“石校尉威武!”
“殺了雲宥!石校尉加油!”
軍營裡強者為尊,無論是身材肥胖、還是相貌醜陋,只要你在戰場上殺敵比其他人多,就是英雄。
“嗚啊!我要殺了他!”
石衝山很享受這種感覺,被士兵們的加油助威一鼓舞,甚至不等潘至鋒下令,便當即衝了出去!
石勇親自為兒子擂鼓助威,吼道:“好!山兒,只要你能打敗雲宥,老爹破例讓你吃一次人!今晚就把雲宥做成肉餅!”
石衝山雖然體態肥碩,但力量極大,奔跑起來更是健步如飛,遠遠望去好似一個滾來的鐵球!真要在兩軍對沖之際,他這一個衝鋒,至少能撞翻二三十人!
“死吧!”
石衝山已然撲向雲宥,高大寬厚的背影徹底將他擋住。
正當眾人以為石衝山要壓死雲宥時,他忽然身子一頓,後腦勺朝下,重重倒了下去——一支湮滅尖矛插穿了他的頭顱。
“你們神國是沒人了嗎?居然派這麼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過來?廢物!”
“廢物!廢物!”
雲宥一聲怒喝,身後士兵紛紛搖旗吶喊,挑釁不止。
石勇還沒從石衝山的死緩過神來,他的大兒子石沖天已拍馬而出,執槍狂奔,怒吼道:“惡賊!還我三弟命來!”
雲宥側身一躲,令石沖天刺擊落空,遂出手掣住槍身,一把奪來,並藉著力道將其拉落下馬。
“勇氣可嘉,奈何能力實在是平平。”
雲宥點評一句,揮槍刺穿石沖天的後腦,一拍槍桿,長槍立刻飛速旋轉,擰斷石沖天的脖子並攜著頭顱旋至半空,許久方下,落地時猶如一串孤零零帶血的糖葫蘆。
“大哥!三弟!兄弟來給你們報仇!”
“小弟也來!”
老二石衝河和老四石衝川飛馬出陣,帶著為兄弟報仇的滿腔怒火,洶洶殺來。
“神皇保佑!保佑我的孩兒能夠斬敵歸來!”
石勇看著最後兩個兒子奔向雲宥,堅毅的眼睛忍不住揚起淚珠,身為將軍,他不能夠在此刻召回自己的兒子,唯有在心中祈禱。
還不等石勇抬眼,二兒子已然被雲宥連人帶馬,一矛刺死,小兒子也被雲宥一腳踹死坐騎,滾落到地上。
“不!”
石勇再也忍不住了,他拿起長弓瞄準正在與自己兒子決鬥的雲宥,就要偷襲。
“攔住他!”
潘至鋒見狀立刻下令。
連死三將,神國軍本就軍心大挫,若是還暗箭偷襲,那更是奇恥大辱,更別提這箭根本是無用功,不可能傷得到雲宥。
可救子心切的石勇誰能攔得住呢?強弓利箭已然破弦而發,矢身飛出之際,長弓脆然斷裂,足見力道之強勁。
不遠處,石衝川已然被雲宥打倒,他的戰刀跌落,便拔出佩劍,猶如將死的老虎,依舊惡狠狠的盯著將要殺死自己的獵人。
縱使被殺,他也要以戰士之姿死去。
然而老爹的箭,卻打破了他慷慨赴死的英勇。
雲宥稍一抬手,塑造符文凝聚能量,結成一面盾牌,將飛箭擋住。
這一箭確實頗為不俗,居然擊裂的符文盾,結結實實紮了進去。
“中軍次將,石勇。”
雲宥將箭矢拔下,公然念著上面的刻字,以示羞辱。
“父親……父親!”
石衝川憤怒的朝己方軍陣連吼兩聲。
他恨啊!他恨父親這支箭非但沒能救下他的性命,還讓神國飽受羞辱。
“唉……念在你父親一片愛子之心,你回去吧。”
雲宥將石勇的箭扔到石衝川的腳下,他決定放了這個傢伙。
“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我也決不做臨陣怯敵的懦夫!”
石衝川將父親的箭折斷,然後高舉佩劍,就要義無反顧地殺向雲宥。
“為了區區虛名,你父親已經失去三個兒子了,你忍心讓他絕後嗎?”
雲宥這話,令石衝川如遭重擊,呆呆地轉過身去,看向了癱倒在擂鼓旁的父親,還在不停地垂淚。
“回去吧,不要再當兵了,去好好照顧你的父親,多生幾個娃,讓他老人家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石衝川呆木地走了,猶如一具行屍走肉,步履蹣跚地回到陣中。
“川兒!”
石勇連忙抱住兒子痛哭起來,犧牲了三個兒子,他才明白,什麼軍功榮耀,那都是狗屁!自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神國計程車兵見狀,也是紛紛灑淚,他們也是父母的心頭肉,如今就要戰死他鄉了,真不知二老該是如何的悲痛。
此情此景,正是雲宥想要的,他要攻心!
雲宥立刻前進百步,高聲疾呼:“太永神國的將士們!多日鏖戰,你們死了很多人,想一想你們的父母妻兒該有多傷心啊!”
“可你們想過嗎?難道我雲水郡計程車兵就沒有父母嗎?你們知道這些父母來到城樓下,領回他們孩子屍體的時候,哭得有多傷心嗎?”
“我雲宥沒有辦法,因為神國在侵略我們的土地!就算是雲水郡的男人死絕了,女人和孩子也會繼續戰鬥、繼續和你們廝殺!”
“我們沒有退路,但你們又何苦為了一場不義的侵略送出性命呢?衛天君會記住你們嗎?不!他根本不在乎你們是死是活,只有你們的父母妻兒,多想想他們吧!想想你們為何而戰!”
雲宥的話開始奏效了,許多士兵聞聽此言,紛紛落淚,心裡也開始思考,自己若戰死在這,家人該怎麼辦?除了一筆被貪扣的撫卹金,什麼都沒有了……
“該死!休聽他妖言惑眾!”
潘至鋒再也坐不住了,提起一對鐵鐧,策馬而出。
眼下軍心已亂、士氣潰散,唯有他出馬殺了雲宥,才能挽回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