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許家邦等一眾豪商樂觀的認為莫大康死期將至的時候,他卻另闢蹊徑,尋上了一位眾人皆意想不到的貴人……
順京錢莊,密室之內。
燭火搖曳之間,周鈺笙正伏案疾書,匯總近期雲水郡值得關注的大小之事,準備整理出一份情報發往京都。
密探忽然來報:“郡主,莫大康求見。”
周鈺笙聞言一滯,停下筆頭,疑惑道:“你說誰?”
密探如實說道:“莫大康,那位替雲宥尋來符文匠的商人。”
“一個投機取巧的人販子,也配求見?轟出去。”
周鈺笙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繼續伏案撰寫情報記錄。
她身為皇親貴胄,最看不上莫大康這種唯利是圖、不擇手段的小人。
“是。”
密探得令而去,不一會又折返回來,道:“郡主,他手裡有云宥的親筆批文,說要和您談一筆大生意。”
“雲宥的親筆批文?看來這裡面有事兒啊……領他到偏房等著。”
周鈺笙終究得賣雲宥的面子,畢竟她還欠著人情呢。
……
莫大康在平日裡錢莊掌櫃與大客戶談話的房間裡等著,周鈺笙一來,立刻下拜行禮:“小民莫大康,拜見郡主!”
“你是替雲宥辦差,還是自個兒有生意找我?”
周鈺笙故意不說平身,就讓莫大康跪在地上答話。
莫大康順著周鈺笙的意思,保持跪趴的姿勢,道:“兩者兼有,小民如今是雲若凡將軍所部的軍需供應商,但許家聯合郡城商人,拒絕向小民提供……”
“慢著。”
周鈺笙打斷莫大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我算明白了,你這是在向我求救呀……可這是你的事情,與我何干?”
莫大康不急不躁,轉而問道:“郡主,您可知在我大夏,鑄造一副鎧甲,所需費用幾何?”
“本郡主當然知道,步軍制式鎧甲無非在七千到九千錢之間,最好的禁衛軍護甲則在一萬兩千錢左右,特式鎧甲另有浮動。”
大夏每年的軍費開支是神國間諜的重點關注目標,周鈺笙作為大夏最厲害的反情報專家,對相關事務自然是瞭如指掌。
“可您知道郡城商人給雲若凡將軍的價格是多少嗎?一萬七千八百錢!”
“什麼?!”
周鈺笙霎時大怒,拍桌而起,道:“他們賣一套鎧甲要賺上萬錢的利潤!雲若凡這廝吃了多少回扣?雲宥是瞎了眼嗎?居然用這樣一個混賬東西統領軍隊!”
“郡主誤會了,雲將軍忠心耿耿,不貪一錢……這都是因為許家聯合眾豪商,把持著雲水郡的經濟命脈,大帥也無計可施,只得縱容他們。”
莫大康說著不由深深一嘆,表情裡滿是憂國憂民之色。
“一副鎧甲的溢價便如此之高,還有刀槍弩箭、軍糧軍服、車馬營房……大把大把的軍費都用來養肥這群貪心的商人,雲水郡計程車兵還能打仗嗎?”
周鈺笙來到雲水郡,就是為了幫助雲宥抵禦神國,如今見到這麼多的軍費被豪商們掠去,她怎能不痛心疾首?這些錢原本是用來抗擊外敵的啊!
莫大康見時機已到,立刻提議:“郡主,小民冒死請願,懇求您動用順京錢莊的力量,替大帥和雲將軍從天康、天豐、天寧三州購置軍需給養!”
周鈺笙很遺憾地搖了搖頭,道:“辦不了,如果我以順京錢莊的名義為雲水郡輸送軍需,就是撕毀條約,神國立刻就有藉口全面入侵大夏。”
“小民名下有多家空頭商行可以接收軍需,再以出口的名義轉送回雲水郡,無需錢莊出面。”
莫大康在過去十六年間走遍九個國度,名下的空殼公司有二十幾個,完全可以作為偷運軍需的工具,不外乎是辦起來麻煩些。
可莫大康是最不怕麻煩的人,差事越麻煩,他的利潤就越大!
“雲宥果然是慧眼識人啊,事妥了,就這麼辦。”
周鈺笙此時已對莫大康另眼相看,更對雲宥的識人用人的本領深感佩服。
先前是一個詭計多端的柳清兮,現在又來個商業鬼才莫大康,究竟是雲水郡人才輩出,還是雲宥眼界超人呢?改天一定得向他好好討教……
莫大康緊繃的神色放鬆下來,笑道:“郡主,小民的膝蓋實在疼得厲害,可以起來了麼?”
周鈺笙狡黠一笑,道:“哦?起來吧,我又沒叫你一直跪著。”
莫大康與周鈺笙達成了秘密協議,這是一筆雙贏的買賣。
莫大康為雲宥的軍隊節省近半數的開支,而周鈺笙哪怕以市價供給軍需,雲水郡軍隊龐大的訂單也能夠讓順京錢莊大賺一筆,更別提之後雲宥肯定還會送好處費的。
天底下可沒有比戰爭更快發財的手段了……
兩週後,郡城中心大道旁,全城最大的酒樓,鴻鳳樓。
許家邦及一眾豪商齊聚,只為慶賀一件大事——莫大康將死,雲水郡的財富重新被他們牢牢掌握。
“哈哈,我家在軍中的子弟傳來訊息,雲若凡所部的軍需已然要見底了,炊事兵連後天的飯食都沒法做了。”
“我這也有訊息,說是弓弩手連訓練用的箭矢已經沒有了。”
“莫大康不自量力,敢搶咱們的生意,如今落個滅門的下場,不冤!”
聽著豪商們的歡聲笑語,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許家邦也忍不住笑意滿面。
他起身拍了拍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後道:“諸位,咱們可不能幸災樂禍,更不能落井下石呀!大家都是誠實守信的生意人,為國家效力、為大帥分憂,是咱們職責所在……”
“你們的職責,以後就由我來代勞吧!”
一道年輕有力的聲音,在這幫老朽間響起,生硬的打斷了許家邦的高調。
眾人循聲望去,正看見大門處的莫大康!
“原來是大康賢侄,快請入座。”
許家邦並沒有動氣,反而擺出一副笑面虎的模樣,命酒樓夥計搬來座椅。
“許掌櫃,我看您確實要起身了,畢竟死者為大嘛,今天的首席該讓他坐,哈哈!”
“雷掌櫃這話也太損了,但是我愛聽,哈哈!”
“莫老闆怎麼不把你家裡人都叫來,正好咱們趁著宴席,給你們弔唁了。”
眾人鬨堂大笑,儼然把莫大康視作將死之人。
“呵!笑吧,很快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莫大康大手一揮,對夥計喊道:“把窗戶都開啟,讓諸位掌櫃瞧一瞧。”
夥計遵照莫大康的意思,將窗戶統統開啟,立時陣陣車馬聲傳來。
眾人連忙往窗外看去,正對著城門口,一隊人馬正押運著糧食和軍械進城,目測至少有四五十車。
這一情況,令豪商們當場傻眼,他們不明白,整個天澤州都有他們的人脈關係,莫大康竟然還能突破他們的商業封鎖,弄來這麼多的軍需。
糧食或許是莫大康從外地高價購來的,可軍械呢?根據大夏律令,沒有批文許可,任何軍械工場、鐵匠作坊不得出售軍需物品。
“這只是第一批,後續還有幾百車的軍需物資,你們的訂單馬上就要吐出來了。”
不待他們細想,莫大康便迫不及待地開始宣示主權。
莫大康不是一個為了下跪而下跪的人,他之前下跪是為了以後能夠站著!
如今他打破了許家邦等人對雲水郡軍需的壟斷,這場商戰勝利所帶來的威望和財富,足夠他蔑視全城的商人!
“莫老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樣簡單的道理,你爹就沒教過你嗎?”
許家邦沒有動怒,依舊好聲好氣。
在他看來,莫大康並沒有獲得完全勝利,因為他手中畢竟只有一半的訂單,柳訣志所部的軍需供應還牢牢握在他們的手中呢。
最壞的結果,無非是鼎足而立。
“誰說咱們以後還要相見?這可不是請客吃飯,而是商戰!呵呵!諸位好好享受今天吧,這是你們最後一個安穩日子了。”
莫大康總算是吐了口惡氣,在向眾人宣戰之後,大笑著揚長而去。
今天不是戰爭的結束,而是勝利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