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後繼的軍需陸續運入雲若凡的大營,接下來一個月度的軍需財報已經核算完畢。
較之先前,節省的軍費超過三分之一!如此龐大的軍費節流,足以引發轟動。
次日,雲宥在郡守府召開軍事財務會議,除雲若凡、柳訣志、林嘯以外,柳清兮和周鈺笙也破例參與。
莫大康和許佑強作為雲、柳兩軍的軍需官,也被召來,在會議廳大門外等候問話。
“小子,你以為靠著一點歪門邪道就能料理好數萬大軍的軍需嗎?等著吧,你早晚得死!”
許佑強惡狠狠的發出威脅,絲毫不將莫大康放在眼裡。
數年的從軍不但沒有治好他的貪婪,反而讓他變得愈發暴戾。
莫大康靜靜地喝著茶,淡然道:“我們終歸都有死的時候,但你肯定死在我前面。”
不等許佑強接話,一名雲府的親兵跑來說道:“莫老闆,快進去吧,大帥點名要你參會呢。”
莫大康並不意外,稍稍向這位親兵見禮,從容入會。
“同樣是為大軍供給軍需,憑什麼他能參會?”
許佑強不服氣,當即向親兵發問。
“滾你媽的蛋!老子姓雲的,你也配問老子問題?!”
親兵可不慣著許佑強,狠話一撂,作勢揮拳,嚇得許佑強連退數步。
……
莫大康進入會場,正欲向雲宥問安,卻被雲十二一把拉住,帶入座位,並向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時,莫大康才注意到,會場的氣氛很不對勁。
“同樣的軍需給養,雲若凡所部的開支,在本月銳減了三成多,這說明什麼問題?”
雲宥陰沉著臉,一手舉著雲若凡交來的財務報表,一手敲著桌子,活脫脫一位生氣動怒的領導模樣。
林嘯起身答道:“稟大帥,這說明大軍軍費存在嚴重的超支。”
雲宥抬抬手,示意林嘯坐下,旋即向柳訣志發問道:“柳將軍,你有什麼看法?”
柳訣志無言以對,只能保持沉默。
“哥,大帥在問你話呢,回話!”
柳清兮見此情形都快急死了,趕忙推搡柳訣志,卻改變不了他無言以對的局面。
“柳妹不用強人所難,柳將軍既然不願說,那就由我代勞吧。”
雲宥接過話茬,道:“同樣是六萬大軍,你柳將軍所部本月的開支,比雲若凡所部多出了三成!至於原因麼,在座的諸位都心知肚明。”
雲宥隨即指了指莫大康,道:“莫大康有能力提供更低價的軍需,為了避免別人說我偏袒弟弟,他還特意先求見了你柳將軍,結果如何呢?”
此刻會議的內容完全是雲宥在向柳訣志問責。
“大帥息怒,我哥他也是被身邊的奸人迷惑了,還望您不計前嫌,讓莫大康繼續為我哥的部隊提供軍需。”
原本還想著避嫌的柳清兮徹底坐不住了,直接起身代替柳訣志回話。
雲宥此時看向莫大康,道:“莫大康,你還願意為柳將軍所部提供軍需嗎?”
“能為義軍供給軍需,是大帥對小人的恩典,小人自當盡心竭力。”
莫大康立刻起身,表明竭誠效命的態度。
“你以後也別以‘小人’自稱了,從今天起,你就是義軍的軍需總務官。”
雲宥藉著會議的由頭,直接給莫大康確定了職務。
不等莫大康拜謝恩典,雲宥立時話鋒一轉,道:“適才柳妹所說的,柳將軍身邊的奸人,你們知道是誰嗎?”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除柳清兮外皆是一驚,他們都明白雲宥話中的殺機。
仍然是林嘯最捧雲宥的話,他又一次起身答道:“這奸人自然是柳將軍的軍需官!”
“一副鎧甲比市價高了近一倍,還有其他各式軍械、馬匹糧草……牽涉數十億錢的軍費,這是一個軍需官就能搞定的事情嗎?”
雲宥一臉的慍怒,直接定性,道:“各級的軍官將領、各家的供應商,他們是否牽扯其中?有沒有行賄受賄的貪腐行徑?必須徹查嚴打!誰敢在我的軍隊裡撈錢,我就殺他全家!”
“大帥英明!”
隨著林嘯帶頭起身,除周鈺笙外的眾人也相繼起身喊道。
眾人這時才明白,雲宥不僅要收回豪商們壟斷軍需的財富,還要趁機清洗他們在軍中紮下的釘子。
以許佑強為代表的雲水郡豪商,及眾豪商家族安插在軍中的人,這一次恐怕都在劫難逃了。
……
會議結束之後,眾人相繼離開,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雲宥、周鈺笙和莫大康三人。
雲宥當面向周鈺笙道謝:“郡主,我又欠你一個人情,沒有你的幫助,莫大康不會成功,我的計劃也不會進展得這麼順利。”
周鈺笙最是直接,講究效率,道:“別來這種虛頭巴腦的,你特意叫我參會,肯定還有其他想法,說吧。”
雲宥笑道:“郡主爽快,我也明說了吧,我希望順京錢莊中止給許家等一眾豪商家族的所有貸款。”
“你這也太心急了吧?他們各家的產業可都牽涉民生,你就不怕雲水郡大亂嗎?”
周鈺笙對經濟也有所涉獵,很清楚雲宥這一計策會導致的結果。
“不必擔心,我很清楚後果,如果不這麼做,雲水郡才會大亂呢。”
雲宥是深思熟慮後才做出決定,他的眼界要比周鈺笙高出不少。
抓人已是打草驚蛇,若再不迅速出手、先發制人,一旦給許家邦喘息的機會,糾集豪商們哄抬物價、轉移資產,那雲水郡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後方不穩,雲宥的仗便沒法打。
“大帥好手段!您若是從商,恐怕天底下的商人都要沒飯吃了。”
莫大康作為一個精明商人,很快就明白了雲宥的意思。
這一刻,莫大康的心裡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恐懼——雲宥的手段太狠辣、心計太深邃了!
從前他還覺得自己能夠憑手段周旋於各方,即便是雲宥也得倚仗他來搞經濟。
現在莫大康明白自己大錯特錯,雲宥需要將軍、符文師、商人,並不是缺之不可,只不過是要騰出手而已。
雲宥沒有不可或缺的人,因為他就是近乎全能的通才!
“你們究竟是什麼意思?哪就好手段了?”
眼下只剩下周鈺笙還矇在鼓裡,不知道雲宥究竟在盤算著什麼陰招。
雲宥笑道:“劇透了,戲就沒勁了,郡主且看著吧。”
“你和你老婆都一個樣,神秘兮兮的愛賣關子……我走啦,要是明天的戲不夠精彩,我可要給你們漲利息。”
周鈺笙伸了個懶腰,大喇喇的回去,等著看雲宥準備的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