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大康一路小心謹慎、謙恭有加,直至走出郡守府。
這一刻,他感覺雲水郡的天空都變得更加晴朗了,那些壓在莫家頭頂上的烏雲,將被他一掃而盡!
……
許家大宅,一眾豪商齊聚,皆因莫大康立大功歸來。
“大帥有言在先,莫大康若能成功帶回符文匠,便將大軍後勤訂單都交給莫家,他兌現了承諾。”
“軍隊後勤這樣的大事,怎麼能交給毫無經驗的莫家來幹?他們幹得了嗎?”
“非但如此,雲大帥還擔保莫家進軍糧油布鐵等產業,這可是在割咱們的肉啊!”
“豈有此理!就算他手裡有兵權,也不能這樣蠻幹啊!許掌櫃,您可得為咱們說句話!”
“沒錯,許掌櫃,雲水郡的商人都唯您馬首是瞻,您得站出來說話!”
豪商們吵作一團,再不見平日的端莊冷靜,畢竟割肉的刀子已經架在他們脖口了。
許家邦如何能不動怒?先前柳清兮聯同周鈺笙,招呼都不打一句,便以緝拿神國間諜的名義查封了他的菸草館,至今沒有一個說法。
現在,雲宥更是要藉著莫大康的手,奪走他耕耘多年的產業。
是可忍孰不可忍!
“諸位都靜一靜!”
許家邦剋制住怒火,冷靜道:“雲宥練兵打仗還算厲害,但對於經濟卻是一竅不通,只要咱們聯起手來,他就會知道,雲水郡的錢袋子,究竟是握在誰的手裡!”
“許掌櫃,你發話吧,雷家一定跟著你幹。”
“孫氏商行是許掌櫃幫忙盤活的,孫家必須向著您。”
“李家也支援許掌櫃……”
隨著許家邦與豪商們聯合起來,一場經濟內戰已然在雲水郡悄悄打響……
次日,柳訣志所部大營。
莫大康攜雲宥的親筆批文前來,準備與柳訣志商討軍需補給一事,卻被晾在營門之外,遲遲不得召見。
大帳內,軍需官許佑強對柳訣志說道:“將軍,我與莫大康自幼相識,深知其狂妄自大,他偶然間立了功,不過僥倖而已,咱們可不能把軍需供給的大事交付給他呀。”
許佑強是許家邦的兒子,藉著許家的背景從軍,擔任軍需官,柳訣志所部一切軍需都由他經手,如此肥差,他怎可能讓出?
“他手裡可是有大帥的批文,我總不好違抗軍令吧。”
柳訣志此刻是躊躇不定,他並不信任莫大康,自然也不放心將軍需大事交託給他,可總歸不好違背雲宥的命令。
“將軍,你們柳家和雲家乃是姻親盟友,照理說應該是平等的,談不上違抗軍令。”
“而且,殺害咱們弟兄的那個沈其烽,可是莫大康引來的,若讓他掌管軍需,咱們的弟兄該怎麼想?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亂子呢!”
許佑強這一番話算是戳中了柳訣志的心窩。
“你說的有理,軍需不能交給他!”
柳訣志決心已下,並對許佑強道:“你替我去見他,好言勸走便是。”
“屬下遵命!”
許佑強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陰笑,隨即去見莫大康。
此時,莫大康已經在大營外站了半個時辰,就連攜帶禮物的僕從都快熬得受不住了。
“大康老弟,還記得我嗎?”
許佑強擺出一副虛情假意的笑容,來到莫大康面前。
莫大康當然認識許佑強,在雲水郡富商子弟的圈子裡,許佑強可謂是當之無愧的一哥,囂張跋扈、橫行無忌,在入了軍營後才有所收斂。
從前莫大康在他們面前根本抬不起頭,但現在不一樣了。
“前面引路吧,帶我去見柳將軍。”
莫大康只一抬手,故意將許佑強當作帶路的小卒子。
許佑強的臉色霎時黑了下去,語氣裡虛偽的客套也不復存在:“你小子敢這麼和我說話!柳將軍不會見你的,滾回去吧。”
莫大康直接亮出雲宥的親筆批文,還擊道:“我經辦的可是大帥的差事,你敢違命嗎?”
“大帥?大帥是柳將軍的妹夫,他們一家人之間的事情,早就私底下商量好了,輪到著你一個外人來扯東扯西嗎?走好不送!”
許佑強毫不買賬,說罷,給身旁士兵一個眼神暗示。
“軍營重地,閒雜人等立刻退開!”
兩名士兵立刻架著長槍往前,並故意狠推了莫大康一把,叫他摔了個跟頭,沾上一身泥巴和晦氣。
“老闆!可惡,你們太過分了……啊!”
“老闆,救救我……啊嗚!”
莫大康的兩名隨從為他鳴不平,卻被守門計程車兵當場抽了個耳光,緊接著又是一通暴打,最後被扔了出去,渾身是血。
“許佑強……等你們許家栽在我手裡,我要叫你們不得好死。”
莫大康手掌攥出血印,心中立下毒誓。
雖說在柳訣志這裡吃了閉門羹,但差事還要辦下去,莫大康回家換了身衣裳,重新準備一份禮物,去見雲若凡了。
這的待遇可比柳訣志那兒好太多了。
“莫老闆,我可算是把你盼來了,軍需補給我這可缺得緊吶,你再不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雲若凡一聽莫大康到來,立刻親自到營門前迎接,兩人手攙著手,一路相隨,好似兄弟一般。
雲若凡這話可叫莫大康受寵若驚,他連忙道:“雲將軍客氣了,大康人微言輕、才疏智短,幸得大帥賞識,立下微功,哪敢得將軍如此看重?”
“唉,莫老闆不必過謙,咱們還是聊聊軍需的問題吧。”
雲若凡在外頭的親近模樣,只是做給旁人看的,入了營帳後,開始恢復正常。
他問道:“我這六萬大軍的後勤訂單,你能吃得消嗎?據我所知,雲水郡的糧行織坊、鐵鋪工場,多半都在許老闆和他的朋友們手裡。”
莫大康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將軍,容我先問一句,您所部的軍械花費是多少?”
“均算下來,一副鎧甲需一萬七千八百錢、一對刀槍五千四百錢,一對弓弩配八十發鋼箭需三萬四千五百錢……這些訂單,過去都由許老闆他們經辦的。”
雲若凡如數家珍,身為將領,不僅要懂得帶兵打仗,更需要懂得算賬,規劃後勤、統籌全域性,都離不開對部隊經濟狀況的熟悉。
聽了雲若凡的話,莫大康原本略有緊張的心緒徹底放鬆下來,自通道:“將軍,你若將後勤之事交付於我,不出一月,我就能替您節省至少三成的軍費!”
“你這話如果是真的,那許家邦等人,真該滿門抄斬了。”
雲若凡這話既是提醒莫大康軍中無戲言,亦表達了對許家邦一干人等的怒氣。
若莫大康真能在保質保量的情況下為雲若凡節省三成的軍費,那就說明許家給軍隊的供給存在著可怕的溢價——這是在發國難財!
莫大康信心十足的保證道:“小人願以全家性命擔保!”
“你的膽子比我手下衝鋒陷陣的敢死隊還大,好!”
雲若凡大手一揮,朝帳外大喊一聲:“來人!取獸皮捲來,給莫老闆立軍令狀!”
……
莫大康取得雲若凡所部軍需訂單的訊息不脛而走。
許家很快便有了動作,他們聯合雲水郡一眾豪商,隔離莫家,停止與其的一切商業往來,尤其是涉及到軍需方面的業務。
霎時間,莫大康便上了雲水郡的商業黑名單,縱算他身懷億萬家財、手握大軍訂單,卻連一車糧食都買不到,更別提軍械了。
更要命的是,雲若凡所部的存糧僅能維持不到半月,並且每日訓練所需的軍械也亟待更新和維護。
軍令大如山,一旦軍糧和軍械接濟不上,莫大康簽下的軍令狀,立刻就會要他一家老小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