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郭天高設計謀害雲宥的時候,雲宥也在思索如何除掉郭天高。
雲易天提議道:“趙禹趁亂殺死了許芳,或許咱們也能照貓畫虎。”
“殺他容易,難的是後續的麻煩,趙家人現在被迫提前舉事,朝廷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派兵進剿。”
雲宥否決了這個方案,沉聲道:“如果仿效趙家,咱們好不容易練起來的兩三萬兵馬,沒有去打太永,反而先自相殘殺起來,這是一步臭棋,絕不可行。”
“這話也沒錯,可郭天高要是不死,我們就沒辦法鼓動雲水郡的官兵加入義軍。”
雲易天也是極為犯難,道:“這些天我聯絡了許多軍官,不少人願意隨我們起事,可郭天高手下的大將牢牢把持著兵權,他們也沒有辦法。”
“要是軍隊中能有一位將軍殺死郭天高就好了,這樣事情就牽扯不到咱們頭上。”
雲宥心中早就有了計策,只可惜缺少一位負責執行的人。
豪強殺害郡守,這是叛亂,朝廷定要剿滅;將軍殺害郡守,這是軍隊譁變,只要沒有揚言造反,朝廷首先是安撫,不得已才會鎮壓。
因為一旦國家軍隊互相廝殺,那就是內戰,是最悲哀的局面。
“咚咚!”
敲門聲響起,僕人隔著門喊道:“老爺,柳家請媒人來了,正和夫人聊著呢,說是要給大公子說媒。”
“胡鬧嘛這不是,現在哪有時間搞這個事。”
雲易天很不耐煩的對僕人說道:“你去告訴夫人,好生招待,婉言謝絕。”
“慢著!”
雲宥則是眼前一亮,對雲易天說道:“我記得柳家的大公子,就是城防營的主將吧?”
“你想借此機會,將他綁上咱們的戰車?”
雲易天明白了雲宥的用意。
“未嘗不可,即便無法說服,我們也能知道柳家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雲宥聳聳肩,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沒有什麼損失。
雲易天點了點頭,隨後讓僕人傳話給薛青衣,答應媒人,明日叫雲宥登門拜訪,與柳家的小女兒相見。
末了,他又打趣似的說道:“如果你和柳家小姐真對上眼緣了,我們兩家也可以深入談談,這也是強強聯合呀。”
“這不可能,我與煙兒已有夫妻之實,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你小子什麼時候偷嘗的禁果?這個叫煙兒的……”
雲易天先是發笑,隨即面色一僵,顫悠悠問道:“你該不會是和月大師……”
“沒錯。”
雲宥坦然承認。
“這實在是有悖天理、有違人倫啊!你怎麼能和自己的老師……唉!”
雲易天罵著罵著,又忽地釋然了,道:“罷了罷了,你畢竟是神皇轉世,超凡脫俗,這些規矩又怎麼能束縛你呢,隨你們去吧。”
雲易天倒是想管,可他沒那個能耐。
在雲宥面前他或許還能用父親的身份壓一壓,但月綾煙可不會在乎,雲家家主的身份在她眼裡屁都不是,真要干涉她和兒子的感情,怕不是得先挨兩巴掌。
稍後,雲宥拜別雲易天,去尋月綾煙了。
雖然雲宥明天的相親只是一個手段,但他覺得有必要告訴月綾煙一聲,以表明他對愛妻的尊重。
“你專程找我,就為了說這事?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
月綾煙很是不解,她認為這種連逢場作戲都算不上的事情,根本沒必要告訴她,簡直是浪費時間。
“我這不是怕你吃醋嘛。”
雲宥笑了笑,他不過是找個藉口來見月綾煙而已。
月綾煙沒有直接回應雲宥的話,轉而問道:“你知道歷代神皇之中,最不近女色的一位,後宮中有多少美人嗎?”
雲宥明白月綾煙這句話的意思,淡然道:“那是他們的事情,與我無關。”
“六十二個……後宮女人的數量,不僅關乎於享樂,還有更加重要的政治意義。”
月綾煙自顧說道:“神皇需要藉助女人,來體現他作為至高者的權勢和威嚴,如果神皇擁有的女人太少,國民就會質疑他。”
“假使有一天,我需要女人來充盈我的後宮,她們也不過是花瓶而已,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女人。”
雲宥毫無猶豫的給予月綾煙承諾。
“既然是花瓶,那就沒必要特意和我說。”
月綾煙終於表明了她對雲宥明天相親的態度——柳家小姐,只不過是一支微不足道的花瓶。
“瞭然,以後我不會讓這些瑣事耽擱咱們在一起的寶貴時間。”
“誰要和你在一起……唔……別這樣毛手毛腳的!”
“就在這兒,還是去你的房間?或者咱們還可以像昨天那樣,去天上。”
“你不能每天都沉迷在這事上,這不行的,嗯……”
……
深夜,柳家大宅。
一位披甲戴胄的年輕男子走入大堂,他面容俊朗、身形魁梧、雄姿勃發,模樣雖然年輕,氣勢卻威嚴四溢,像一頭壯年的獅子。
其人正是柳家的大公子,柳訣志。
“孩兒給父親大人請安。”
柳訣志承著一身厚重鐵甲,毫不費力的給父親跪地請安。
柳文昌原本懷著一肚子的怨氣,可一見到兒子,卻發洩不得,下意識的好生問道:“是你叫媒婆去雲家給你妹妹說媒的?”
柳訣志沉聲道:“正是孩兒。”
“雲家是雲水郡第一豪強,與咱家也相配,若是在平日也就罷了,可他們如今在密謀起事,來日全族能否保全都未可知,你此時說媒,不是將柳家綁上他們的戰車嗎?”
柳文昌連連嘆息,他這兒子勇武過人,在軍中可謂近乎平步青雲,可心智著實木訥了些。
“父親誤會了,說媒只是個幌子,孩兒是要將雲宥引到府中,伏而殺之。”
“這是為何?雲柳兩家素未結怨,這不是惹禍嗎!”
柳文昌急道,他雖不想現在和雲家結親,但心中更沒有害人的心思,柳家一向與人為善,在雲水郡名聲極好,從不做這樣卑鄙毒辣的事情。
“這是郡守的命令,軍令如山,孩兒不得不從。”
柳訣志如實說道,沒有對父親隱瞞。
“看來郭天高為了保住自己的官爵,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居然叫你來害人,可悲可恨吶!”
柳文昌立刻明白了郭天高的用意,然而他沒有云家的膽子,不敢對抗郭天高,只得一聲嘆息。
“父兄藉著我的名號,行暗殺之事,不覺得太卑鄙了嗎?”
身著翠色長裙的柳清兮款款而來,精美的五官在搖曳的燭火間時隱時現,儀態端莊、步履輕穩,滿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柳訣志背過身去,不敢與妹妹對視,他也自知此事太過小人,奈何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
“兮兒,你不能怪罪我們,都是郭郡守相逼甚急,要保全柳家,為父不得不行此小人之舉。”
柳文昌也是無可奈何,他身為家主,必須為一家老小負責。
“殺了雲宥,難道就能保全柳家?你們就不怕雲家來尋仇嗎?”
柳清兮實在不能理解,自己的父親和哥哥為什麼會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為。
柳訣志想當然的答道:“郡守自然會庇護咱們。”
“哥!你莫不是昏頭了?如果郡守不懼雲家,他完全能夠藉助手中的權力,隨便尋個藉口將他殺掉,何必要兜這麼大一圈呢?”
“正因為郭天高沒有把握必勝,所以才把哥哥你推出來,好叫咱們柳家做替罪羊,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柳清兮一舉點破了郭天高的意圖,一介女流足不出戶便能看破雲水郡當下的局勢,實在是非同一般。
“女兒一番話,令為父撥雲見日、茅塞頓開呀!”
柳文昌頓時醒悟,忙對兒子說道:“咱們柳家絕不能給郭天高當槍使。”
“難道父親就不怕郡守惱羞成怒,轉而對付柳家嗎?”
柳訣志也被妹妹說動了心思,不再盲從軍令,轉而開始思考起利害。
“我聽說雲宥如今已是雲家真正的話事人,先讓我見一見他。”
“如果他真是天縱之才,咱們不妨假戲真做,與雲家共進退,搏來日之前途。”
“若他只是徒有虛名,想必雲家也成不了大事,那就按哥哥的意思,將他殺死,與郭天高結好。”
柳清兮堪稱是女版的雲宥,心機深沉,考慮周全,轉瞬間就給柳家制定好了行動方略。
柳文昌還是擔心,問道:“如果雲家來尋仇怎麼辦?”
“父親莫急,女兒屆時自有對策。”
柳清兮淡定自若,先前的危言危語不過是點醒父兄思考個中利害,她自己則全然不曾擔心,彷彿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
“唉呀,清兮你要是男兒身就好了,這樣得力的謀士,我可捨不得把你嫁出去,哈哈!”
柳文昌笑道,他這個女兒打小就古怪,喜歡看些史書兵法,活像個書生,好在他開明,願意順從女兒的愛好。
現在老天回報了他的通情達理,給了柳家一位不可多得的女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