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家人這下可急壞了,如果此時雲宥有個好歹,他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先前的準備都將付之東流,雲家只有敗亡滅族這一個下場。
雲易天聞言大驚失色,立刻去請月綾煙。
“阿宥昏倒了?還有什麼症狀?”
月綾煙的臉上飄過一絲急色,但心裡卻並不感到意外。
“聽林嘯說,他之前還咳了血。”
雲易天萬分焦急道:“月大師,您快去看看這孩子,我真怕他出事啊。”
“這一天遲早要來的……”
月綾煙喃喃道:“就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月大師,您說什麼?”
“沒什麼,阿宥不會有事的,倒是你和你妻子得做好心理準備,想一想該如何面對真正的他。”
月綾煙說罷一個閃身,迅速飛往雲宥的臥室。
雲易天來不及揣摩月綾煙的話,見她一走,立刻追了上去。
……
雲宥躺在榻上昏迷不醒,體內的三道符文不斷釋放出力量,改造他的身體,強勁的能量從中湧動,令他時不時咳出發黑的鮮血。
“宥兒,你還這麼年輕,千萬不能有事啊,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娘也活不下去了!”
薛青衣伏在兒子身前,不停擦拭著雲宥吐出的黑血,痛哭不已。
“阿宥雖然不能動彈,但意識在清醒著,別哭了,不要讓他鬧心。”
月綾煙飄身而來,隨手將薛青衣推開,蹲下身來,伸手按在雲宥的眉心處。
雲宥猛地睜開雙眼,灼熱的純白烈焰逸散開來,雙掌一攤,左右兩枚符文赫然閃耀。
“果然,覺醒開始了。”
月綾煙收手起身,正好雲易天也趕到,她說道:“他過會兒就沒事了,你們夫妻倆跟我出來,我有話要說。”
雲易天夫婦聽到月綾煙的話,這才放下心來,雖月綾煙來到屋外的院子裡。
“都別杵在這了,該幹嘛幹嘛去!”
月綾煙一揮手,將守在院子的林嘯、雲若凡及家僕等人全都趕了出去,只剩她和雲易天夫婦三人。
雲易天好奇的問道:“月大師,我兒子究竟是怎麼了?”
“他不是你們的兒子。”
月綾煙語出驚人。
“你胡說!我親眼看著宥兒從我肚子爬出來,怎麼不是我兒子!”
薛青衣聞言再沒有平日裡對月綾煙的畏懼和恭敬,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急躁。
任何一個母親都無法接受別人汙衊自己和孩子的血脈聯結,這是她們的偉大天性。
相比之下雲易天雖然也十分震怒,但卻能壓抑下來,努力剋制道:“阿宥是我守著接生、看著長大的,你的話,恕我夫妻倆不能接受!”
“他的肉身雖孕育自你二人的精血,但其魂靈和本質卻不是。”
月綾煙負手而立,背靠夕陽,吐出一聲炸雷:“他是太永神皇轉世,是神國的主宰、命定的真主!在法理道統上,他不是任何人的兒子。”
“阿宥是神皇轉世!”
薛青衣聞言一愣,被驚得說不出話來,她雖然知道兒子天生聰慧,可萬沒料到竟如此不凡!
“不可能啊,我讀過相關的書籍,他們說神皇轉世只會出現在太永神國的新生兒身上,怎麼可能是宥兒?他可是純正的大夏血脈!”
雲易天仍然不敢相信。
“萬年以前,太永和大夏兩地本屬一族,同文同種,有什麼不可能的?命運如此,或許就是要他統一這兩個分割多年的國家。”
月綾煙這話也是先射箭後畫靶,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了雲宥,她也不敢相信神皇會轉世到大夏。
“難怪當年我父親向方士為我求名,得字‘易天’,多年來我一直在想,天命與我有什麼瓜葛?”
雲易天解開了一個困擾他多年心結,恍然大悟道:“我現在明白了,原來我兒子才是天命眷顧,他才是要改天換地的大人物!”
月綾煙深以為然:“你配得上‘易天’二字,因為你養育了雲宥。”
正如衛天君能夠配得上“天君”二字,全因他是前任神皇的嫡親兒子。
冥冥之中似乎有天意,神皇血親的名字都十分霸道,但神皇本人的名諱卻非常內斂。
“我都聽到了,原來這才是我的真實身份。”
符文已經徹底融入了雲宥的身體,他變得異常強大,磅礴的力量即便已經內斂,也依舊釋放出駭人的威勢。
雲易天和薛青衣見雲宥平安無事,立刻上前想要與兒子擁抱,卻被一道無形的氣旋阻隔,無法靠近。
“父親、母親,不管我曾經是誰、未來是誰,我永遠是你們的兒子。”
雲宥的話令雲易天夫婦十分高興和感動,淚水不禁流露。
“父親、母親,您二老請先離開吧,我有話要和老師說。”
雲宥將父母請了出去,現在就剩他和月綾煙兩人了。
突如其來的力量並沒有讓雲宥感到無措,事實上他早有了心理準備,經歷過期待到失望的來回變化。
作為一名轉世重生之人,他覺醒得還是太晚了,晚了整整十八年呀!
“老師,你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為什麼一直瞞了我十幾年?”
“多一個人知道你的身份,你就多一分危險,還記得我給你講過衛天君的故事嗎?”
“記得,太永神國今年沒有十八歲的人,多虧了這位攝政王。”
雲宥過去只是驚歎於衛天君為鞏固權力之舉的殘暴,而現在,更多出了一絲憤怒。
雲宥現在才明白,衛天君這個竊國大盜,竊的居然是他的國!他必殺此人,連同整個衛氏家族,從頭到尾、不論老幼,統統戮殺,一個不留!
月綾煙能夠感受到雲宥的憤怒,她柔聲勸道:“你現在雖然覺醒,但不可輕易暴露身份,一旦衛天君知曉你的存在,他必舉傾國之力殺你,咱們現在還擋不住。”
“我明白。”
雲宥很清楚,要從衛天君手裡奪回屬於自己的權力,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而這條收復河水的長路,起點就在腳下的雲水郡。
“十多年了,總算等到了今天。”
月綾煙看向雲宥的眼神變得複雜,眼前這位被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現在終於能夠脫離自己的庇護了。
這樣的感情,真是既欣慰,又不捨。
雲宥低頭沉默片刻後,抬起頭,直視月綾煙的雙眼,道:“老師,咱們堂堂正正比試一場吧。”
“好。”
月綾煙明白雲宥的心思,她踮足一躍,真氣逸散生花,託著她不斷向高空飛去,漸漸沒入雲霄。
真氣生花、駕雲騰飛,如此手段,早已超出了身法的極限,幾乎是神話傳說中的仙人。
放在平時,雲宥定然要感嘆月綾煙的強大,但覺醒了符文以後,他也能輕易做到!
“讓我看看神皇的符文,是不是真像坊間傳說的那般強大。”
雲宥抬起右手,掌心中那枚湛藍色符文立刻大亮,滋生出磅礴的能量在他的經脈中湧動沖刷,並漸漸流注到每一粒細胞之中,幾乎使得他肉身的本質都要發生變化!
心臟脈動,如同洶湧的火山,隆隆作響!
血液流淌,好似江河之水奔流不息,濤濤作響!
“塑造符文,可令枯芽成大樹、泥碳變金剛,果然非同凡響。”
雲宥感受著身軀一步步強化,新奇卻不意外,既然是響徹元域的神皇符文,就應該這麼強。
隨後,他縱身一躍,憑藉著被塑造符文強化後的身軀,強行突破重力的束縛,直衝雲霄,追趕月綾煙而去。
一萬八千米處的高空,空氣非但沒有變得稀薄,反而愈發厚重,並且蘊含著大量的養分,然而濃度極大,壓得人喘不過氣。
飛行至此,已然是月綾煙的極限。
然而云宥卻如火箭般直衝雲霄,毫無阻礙地達到了兩萬米的高度!
“不必交手了,你已經贏了。”
天空狂風不止,但月綾煙的聲音隨著真氣射出,清晰傳入了雲宥耳中。
雲宥聞言飛至月綾煙身前,伸出手,溫柔撫摸她的臉頰,道:“今天,我終於能夠不使手段,就觸碰到你了。”
“不,阿宥,你不明白我們的關係,我們是不能在一起的……唔!”
雲宥現在什麼也不想聽,他強勢將月綾煙攬入懷中,狠狠吻住了她。
壓抑了這麼多年,雲宥終於得到了他本該有的力量,此刻他只想與月綾煙在一起,擁有她、佔據她、寵愛她……
雲宥抱著月綾煙進入到一片雲團之中,消失不見。
天空裡仍然狂風呼嘯不止,但隱約間似乎傳來了些許聲響,男人的、女人的、痛苦的、歡愉的。
最後,潔白的雲層中落下一縷鮮血,隨風散開,飄散如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