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臨熙!”聞人景打了酒嗝,“你就這麼……這麼缺男人嗎?他給你你就要?”
沈臨熙被聞人景照面打了酒嗝,一時間衝了鼻子,想要推開他,聞人景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過來,沈臨熙差點沒接住。
白穆趕忙上前,想要將人拉開,聞人景見不得他,拳打腳踢的將人放倒在地。
聞人景真真是發了瘋,抓住沈臨熙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你去哪兒,我在問你話呢!?是不是缺男人!?”
十三想要上前幫忙,沈臨熙示意不用,然後去掙脫聞人景的鉗制。
剛逃離沒兩步,聞人景追時絆了腳,摔在了地上,衝著月亮大喊道。
“沈臨熙!”
這模樣簡直就是被丟棄的妒夫。
沈臨熙靠近,發現聞人景紅了眼眶,眼淚順著臉頰砸在地上。
聞人景一把抓住沈臨熙,將人拽倒在自己身旁,指著月亮。
“沈臨熙,你看這個月亮,跟南疆的月亮一樣不一樣……,沈臨熙,我想回家了。”
沈臨熙瞧了一眼,眼底也有一些落寞。
回家。
聞人景至少還有家可回。
南澗淪陷,他的家早就落入了敵手,他何曾不想要回家,可……早就無家可歸。
沈臨熙坐起來,將聞人景扶起來,慢慢哄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聞人景擤了擤鼻子,將鼻涕吸回去,紅著眼睛懵了好一會兒,“沈臨熙,你知不知道,你很好看。”
沈臨熙點點頭,“我知道,咱們先起來好不好。”
聞人景點點頭,劈開腿將沈臨熙團住,“好,起。”
沈臨熙腰上一緊,又往近湊了湊,鼻子碰到了聞人景的喉結。
而聞人景,只覺得脖領子裡被灌進了一股溫熱的鼻息,一時間沒忍住低頭,用下巴勾住了沈臨熙的肩膀,心中的浮躁瞬間煙消雲散。
沈臨熙伸出手,然後繞後拍了拍聞人景的背,“別鬧了,我送你回府,好不好。”
聞人景在沈臨熙的肩上點點頭,瀉了身上所有力氣。
沈臨熙無奈的撥出一口氣,將聞人景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用了大力氣才將人扶著站起來。
“沈臨熙,你的倌兒死了對不對。”聞人景小聲問。
沈臨熙藏起悲傷,“人總有死的一天,我也一樣。”
“噓!”聞人景將手指放在沈臨熙嘴邊兒,“有我在,不會讓你死在我後邊兒。”
沈臨熙甩開他的手,往馬車移動。
“那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倌兒。”聞人景又小聲問。
沈臨熙皺起眉頭,“我有沒有倌兒,你很在意嗎?”
聞人景大手一揮,“我?我才不在意!一點兒也不……不在意!但是……,我怕你染了病,不好治。”
沈臨熙,“……”不會說話就別說。
“而且。”聞人景慢慢湊近,“沈臨熙,你是什麼怪毛病,非得把人欺負成那樣嗎?現在連命都被你玩兒沒了。”
“????”沈臨熙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
忽然想起上次二皇子到白衣館找他,才想通這其中的關聯。
原來聞人景以為那個倌兒是被沈臨熙欺負的。
沈臨熙本來已經放棄解釋了,聞人景反而聽了進去,將疑惑寫在了臉上,“怎麼?難道不是你做的?”
沈臨熙嘆出一口氣,淡然說道,“不是我。”
聞人景反應了一會兒,感覺心裡好受多了,沒頭沒尾的說道,“冥香也不是我的倌兒!”
沈臨熙將這兩句沒有關聯的話聯絡了一下,發現聞人景是在解釋自己跟冥香的關係。
“上車。”沈臨熙架著人提醒著。
聞人景反應過來,被沈臨熙和白穆推上車,見沈臨熙沒有上車的意思,聞人景一把抓住他的衣衫,“你去哪兒,說好送我回家的。”
沈臨熙沒有辦法,隨著聞人景上了馬車。
上了馬車後的聞人景臉皮更厚了,盯著聞人景一直傻笑。
沈臨熙偏過頭,“別這麼看著我。”
“嗯?”聞人景不解,“怎麼,你怕我啊!?”
沈臨熙轉過頭,對上聞人景,“你非得這麼招惹我嘛?”
聞人景一把將沈臨熙摟進懷裡,“招惹你又怎樣,你能拿我如何。”
沈臨熙擰著眉毛,歪過頭,嘴巴靠近聞人景耳朵,“招惹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暖風送進耳朵,聞人景覺得腦子被吹的天翻地覆,躲了一下。
沈臨熙嗤笑一聲,“你就這點本事?”
聞人景躲著靠在角落裡,喘著粗氣瞧著沈臨熙,眼神迷離。
沈臨熙見人安靜下來,揉了揉手腕兒。
聞人景沒在惹他,卻還是問,“受傷了?”
沈臨熙活動活動手腕兒,“嗯,閃了一下,沒什麼大事。”
聞人景低了低頭,“對不起……”
沈臨熙頓了頓,將手放下去,“不必。”
二人又是一陣無言,馬車內盡是旖旎。
“沈大人,到地方了。”白穆停下馬車,衝裡頭喊道。
馬車忽然停下,聞人景的胃有些不好受,一時沒忍住,抱著沈臨熙就開始吐。
結果吐得沈臨熙身上到處都是,還有馬車上。
白穆揭開簾子,咂了咂舌,“抱歉啊,沈大人,我家將軍喝多了就這副鬼樣子,您多擔待,回頭我讓他陪您一身衣裳。”
沈臨熙點點頭,很是嫌棄的將聞人景推到一邊兒,下了馬車回府了。
聞人景勉強坐端身子,雙眼無神的瞧著白穆。
白穆心裡發虛,自發的駕車回府。
回府之後,白穆將聞人景架在身上。
“祖宗,你又喝不醉,這都回來了,就別裝了。”
聞人景一腳將人踹開,差點兒摔了,“我是真的走不直了。”
白穆將人摻回來,“將軍,你這是何必呢!試探來試探去,試探出來了什麼?”
聞人景就是不信邪,“你說,沈臨熙到底想在我這兒得到什麼?總覺得他在拿我放風箏。”
白穆也擔憂起來,“可你把線放在他手裡,是放是收,也不是你說了算。”
聞人景頭疼欲裂,不想這些烏糟事了,“對了,今天我向二皇子表了態,喝了誓酒。”
“什麼?”白穆以為自己聽錯了。“祖宗,你到底在想什麼?”
聞人景趕緊安撫,“你聽我說,梟南的誓酒是赤膽忠心,京城的誓酒只能是一種手段,我不會當真。”
白穆皺起眉頭,“沒這麼簡單吧!”
聞人景嗯了一聲,“沈臨熙模仿了我的字跡,在二皇子冊子上寫了什麼。”然後開啟手掌,看著受傷的拇指,“還蓋了血印。”隨後又感嘆道。
“待在京城,會消磨人的心智,為了回家,虛與委蛇了。”
白穆覺得不簡單,記在心裡,“我讓暗衛查查。”
聞人景搖搖頭,“不用,讓屠三先查檢視,查不到再說。”
“行。”
白穆將人送進房間,換了衣裳,又拿瞭解酒湯來。
聞人景實在頭疼的不行,讓白穆留下按按。
“暗衛那邊兒如何了?”
白穆悉數講來,“線都搭下去了,徹底鋪開還需要一段時間,畢竟不是自己人,想要用的放心,還得廢不少心思。”
聞人景不是很滿意,“按二皇子的話,估計要給我派活了,在那之前必須將網撒開,否則處處掣肘。”
“你這是與虎謀皮。”白穆知道事情的重要性,“兄弟們都放在心上,你放心吧!”
“與虎謀皮……”聞人景給自己重複了一遍,說道。“就怕是入了老虎林,能不能謀到,還要看你們。”
“都明白。”白穆又問道,“對了,你今天跟沈臨熙來這麼一出,心裡到底有沒有譜。”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聞人景剛才好不容易避開這個話題,這下又被扯回來了,“我怎麼知道,看他接下來怎麼做吧,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白穆揹著翻了白眼兒,“我是擔心你沒弄明白他要什麼,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看看你剛才那樣,像個妒婦一樣。”
然後學著聞人景醉酒的模樣,“沈臨熙,你是不是缺男人!?”
聞人景頭頂佈滿了黑線,“不想伺候就給我滾遠點兒。”
白穆老實下來,“我是真的擔心,怕你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情還是假意,那沈臨熙在短袖界廝混多年,難道真的看不出你這點兒小伎倆,就怕他在心裡看你笑話。”
聞人景半天不說話,沉浸的享受著,最後還是忍不住的問,“我剛才裝的不像嗎?”
白穆回憶了回憶,“還行吧,就是太無賴了點兒,可惜了身衣裳。”
聞人景‘哎呦’了一聲,“你還說還衣裳呢,都不知道他什麼尺寸,怎麼還?”
白穆翻了白眼兒,“你還想這個?不就是衣服嘛,大點小點沒區別,府裡這麼多人,找個高挑的女人量量,準沒錯。”
聞人景沒反駁,順水推舟,“那這事你去辦,料子家裡多的是,多做兩套還他也沒什麼。”
白穆問道,“你怎麼不把那料子都做了?不夠的話,這些家底兒也讓李管家算算,一併送去?”
聞人景笑著哼著小曲兒,小腿跟著節奏慢慢抖著。
見摁差不多了,白穆吹了燈退了出去。
自向二皇子表了忠心,就只能等了。
等何廣安,林裕的摺子上達天聽,等錢忠,王闔領命離了京。
好在玉兒練劍不是說說而已,聞人景賦閒之餘,便親自教導她,只是嚴師出高徒,苦了玉兒這小姑娘。
白穆都有點兒心疼這個徒弟了。
就這麼教了七八日,十三前來送信了。
“錢忠死了。”
白穆將這個訊息帶給聞人景的時候,聞人景滿是不可置信。
“什麼?錢忠死了!?”
自上次紅硝樓見面,還不過半月,人就死了?
白穆點點頭,“十三還說,將軍明日一定得上朝。”
聞人景一聽還得上朝,忍不住拍了大腿,“完了,我那官服還沒重新做呢,你趕緊去找人加急做一套出來。”
白穆臉都抽疼了,趕著忙想要出府找人。
“慢著。”聞人景將人叫住,“衣服讓李管家去做,你知道錢忠死在哪兒嗎?”
白穆搖搖頭,“十三沒說啊。”
聞人景拍著額頭,在院裡邊走邊呢喃。
“先去錢府看看,若不在那便是死在了紅硝樓。”
白穆立刻去備了兩匹快馬。
二人疾馳到錢府,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沒做停留,直奔紅硝樓而去。
果然,紅硝樓有異動。
姑娘們盡數聚在了二樓,聞人景好不容易擠進去,發現這正是冥香旁邊的屋子,門敞開著。
錢忠躺在桌子底下,血流了不少,偏過頭瞪著一雙死魚眼盯著門口,駭人的很。
仵作正在勘察屍體,旁邊還有個女嬌娥被束了手腳,坐在地上,屋裡兩個刑部和兩個大理寺的人在翻找什麼東西。
再走近,就看見了沈臨熙和一位中年男人在一處討論什麼。
聞人景是亮了腰牌才進門裡來的,誰知一進門,那女嬌娥像看見了什麼惡霸一樣,扒拉著推到中年男人腳邊。
中年男人看過來,打量著聞人景。
沈臨熙自然而然開始介紹起來,“這位是聞人景聞人將軍。”然後指著中年男人,“這位是大理寺丞葉青雲。”
葉青雲也不打招呼,將女嬌娥強硬的掰向聞人景,“你認識他?”
女嬌娥瞳孔收縮,看著聞人景的腰牌,又嚇得後退幾步,“我不認識,不認識。”
嘴上說著不認識,但這行為卻讓人不得不疑惑。
葉青雲眯著眼睛看向聞人景,“聞人將軍,你不解釋解釋?”
聞人景只感覺自己今日可能來錯了地方,女嬌娥身上的血跡是在袖口這一塊,那銀簪子還跟錢忠在一塊兒躺著,很明顯,這女嬌娥就是殺人兇手。
聞人景耐心下來想要靠近女嬌娥,可是走近一步,女嬌娥就退後好幾步。
怕是沒法問了。
沈臨熙慢慢到女嬌娥身邊蹲下,指了指葉青雲安撫道,“不要怕,這位是大理寺丞葉青雲,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這位老爺會為你做主的,明白嗎?”
女嬌娥平靜下來,從聞人景身上挪開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