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連兄妹都做不成了
少將軍,快快到我榻上來 浮生一舊雲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夜裡,她睡不著。
披著小褂子,來到院子曬夜光。
不曾想到,陳禹生也在。
黎央腳下一頓,心有千迴百轉。
今天之前,陳禹生還是疼愛她的哥哥,今天之後,就成了毫無血緣關係的掛名哥哥。
再加上陳禹生對她的感情。
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哥哥。
她轉身往回走。
“阿央。”
陳禹生喊她的名字。
黎央只好停下往回走的腳步,轉過身走到陳禹生跟前停下,抬起頭,露出甜甜的笑容,乖乖的叫了一聲:“哥哥。”
陳禹生繃著臉,目光炯炯的看著她:“我不是你哥哥。”
還沒戳穿這份心意之前,陳禹生甘願扮演哥哥的角色,只為可以守在黎央身邊。
現在已經沒必要繼續偽裝。
黎央抬起頭,對上陳禹生黝黑深邃如潭水般的眼睛,輕聲說道:“在我的心中,你永遠都是我敬愛的哥哥。”
“我不要做什麼哥哥,我不要!”
陳禹生咬緊牙關,語氣壓抑。
黎央移開視線,落在他的肩膀上,又問道:“哥哥,痛嗎?”
陳父雖然是獵戶,為人粗莽。
但是從來都沒有對兄妹倆動過一根手指頭。
傍晚那幾鞭子下去,都是沒收力的。
每一下,都在陳禹生的後背,留下一條皮開肉綻的血痕。
“痛。”
陳禹生語氣中,夾雜著委屈。
說完,猛然抓住黎央的手,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黎央掙扎無果,只好放棄。
她能感受到哥哥溫熱的胸膛,心臟有力的跳動。
“這裡痛。”
陳禹生紅著眼眶,每個字都是咬著牙關,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黎央使勁一擰,把手抽回。
她退後兩步,抬起頭對上陳禹生的眼睛。
涼如水的月光,如銀粉一般,灑在陳禹生的身上。
映出他一身魁偉矯健的身姿,渾身散發著無法言說的絕望。
“哥哥,在我的心中,你永遠都是我的哥哥,沒有辦法改變;你執意要這樣做,那我們最後兩兄妹都沒法做了。”
黎央很清楚,她沒辦法為了迎合哥哥,假意喜歡哥哥。
這是一輩子的事,她無法保證能夠假裝一輩子。
她的話,陳禹生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陳禹生朝她逼近,雙手按在黎央的肩膀上,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阿央,我們不應該被這層關係束縛,我和你不是親兄妹,我們本該在一起,本該相愛才對。”
陳禹生字字執著。
在她看來,黎央不願意接受他,是因為被“兄妹”這層關係束縛著。
只要這層關係不存在,那麼他和黎央在一起,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阿央,我們去和爹孃說清楚,你就可以一輩子和爹孃,還有我在一起,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黎央看著幾近癲狂的哥哥,知道任何勸說都沒用。
“哥哥,我對你只有兄長之情,絕對沒有半點男女之情。”
她伸手,將陳禹生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然後她退後幾步,不讓陳禹生靠近。
“哥哥,你要是再執迷不悟,那我們連兄妹都做不成了。”
說完,黎央轉身跑回房間。
她把門鎖緊,緩緩蹲下。
今天發生的事太多了,讓她半天回不過神來。
她掏出懷中的玉佩,細細摩挲著上面的花紋。
丟失孩子的那家人,也不知道當初是什麼緣由。
真正的黎央,在兩年前已經溺死在溪流裡,此生此世,那家人都見不到丟失的女兒。
還有今天那渾身是血的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下秋夜的冷風。
明天可千萬不要橫屍街頭啊。
還有哥哥……
這份不該有的感情……
懷著各種煩亂的思緒,黎央夜裡睡得極不安穩。
天還沒亮,黎央就醒了。
反正也睡不著,索性直接起床。
黎央換好衣服,走到院子,稍稍停住腳步。
院子裡空蕩蕩的,彎月掛在樹梢上,天邊才微微亮。
見陳禹生不在,她悄然鬆了口氣,打了些井水洗漱。
然後,她走進雜物房。
陳父是獵戶,雖然熟悉山林地形,可是狩獵終究是危險的事,時不時掛彩是常事。
雜物房裡有許多藥,都是陳父自己配的。
有止血的藥粉。
有鎮痛的藥油。
有清淤血的藥膏。
有止內傷的藥丸等等。
黎央想起,昨天那男子傷得不輕,每一種藥都拿了一點,用油紙裹好藏在懷中。
趁著月色,黎央往鎮上走去。
尖疙瘩溝距離鎮上,有好長一段腳程。
等她走到,天已大亮。
她擦拭了一下額上薄薄的汗,來到昨天的小巷子。
空無一人。
連地上的血點也消失了。
黎央幾乎要懷疑,昨天發生的一切是不是她的幻覺。
她站在雜物堆前,久久不肯離開。
難道他死了?
只有這個結論最為靠譜。
還真是有點可惜呢,長得那麼好看。
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遭此橫禍。
黎央想罷,轉身準備離開。
快入冬了,她想去胭脂鋪買點羊油脂膏。
每到入冬,孃的手就長凍瘡,還裂口子,滲著血絲。
她在路邊叫賣的時候,聽住在鎮上的嬸子說,胭脂鋪有羊油脂膏,抹在裂口上,好得快。
剛轉身,眼角餘光瞥見泥牆上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亮晶晶的。
她停下腳步,朝著泥牆仔細看。
果然,在泥牆的縫隙中,藏著東西。
她遲疑了一下,伸手去摳。
東西是剛放進去的,用稻草做掩護。
不是那一抹亮光,根本發現不到。
拿掉稻草,小小的泥洞裡,放著兩錠銀子,一條黑帶繞金絲手繩,以及匆匆扯下布料,用血寫下的兩個字:謝謝。
無疑是昨天那個男子留下來的。
“還沒,還活著呢。”
黎央稍作猶豫,就把銀子和手繩收好。
既然是給她的,她就收下。
入冬後,山林裡的動物都藏起來過冬,他們的日子會變得困難。
兩錠銀子,省點花能撐到開春。
她走出小巷子,往胭脂鋪方向走去。
還沒走出幾步,身後響起馬蹄聲,夾雜著凌亂的腳步聲。
黎央還沒來得及往路邊躲閃,後腦勺被重物撞擊,巨大的悶痛襲來。
她瞬間失去意識。
戰爭年間,流寇四起,民不聊生,舉步維艱。
黎央一直都小心翼翼,連出門都不忘往臉上抹柴灰,就怕有賊人起歹心。
沒想到還是沒躲過,被一群四處燒殺掠奪的賊寇敲暈裝袋,準備南下賣給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