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央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

她竟然不是家裡的孩子。

一直對她疼愛有加的哥哥,懷了不該有的想法。

“你,你,你閉嘴!”

陳母拉著黎央慌張的朝堂屋走去。

她不停的解釋,磕磕巴巴的:“阿央,你別聽你哥說,那,那都是糊話,你就是娘生的,是孃的閨女。”

黎央看著陳母,這慌張的表情,連自己都騙不了,怎麼去騙其他人。

對於她的身世,剛才稍微震驚了一下,現在已經平復下來。

她本來就是一縷孤魂,穿越到黎央的身上,在她心中,陳父陳母和陳禹生,本來就不是她的親生爹孃以及親生哥哥。

幸得他們都對自己很好。

所以,是不是親生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娘,你永遠都是我娘,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改變的。”

黎央撲在陳母的懷中小聲說道。

陳母聽了,眼淚簌簌的掉下來。

“好孩子,是孃的好孩子,就是禹生這混小子,也不知道犯了什麼邪,待會娘好好教訓他。”

陳母越說越氣,起身朝外走。

陳父比她更快一步,已經用麻繩把陳禹生捆起來。

手中拿著牛鞭,大聲呵斥道:“混小子,你再說一遍!”

陳禹生年過二十,長得比陳父高壯,黝黑的面板,一身腱子肉。

他要是想掙脫,陳父也奈他不何。

而此刻,陳禹生跪在地上,腰板子挺得直直。

他仰著頭,看著陳父說道:“我就喜歡阿央,我只喜歡她,我要娶妻,也只能娶她。”

既然這層窗戶紙被捅破。

陳禹生也不再隱瞞。

“你還敢說,我看你就是皮癢了,不打不行。”

陳父舉起牛鞭,狠狠在陳禹生身上抽下去。

牛鞭劃破空氣,“咻”的一聲,打在陳禹生身上,不一會汗衫滲出血跡。

皮開肉綻的悶響,黎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爹,別打了,再打哥哥撐不住。”

陳父是獵戶,手勁大著呢,一鞭子下去,少說也得養幾天。

“阿央,你走開,我要把這逆子打醒。”

當年,陳氏夫婦在冰天雪地裡撿到黎央,是把她當膝下閨女養著,從未有過童養媳的想法。

要是兩個孩子都彼此之間有這個意思,當爹孃的自然不會反對。

可問題是,黎央沒有這個想法。

“爹,你消消氣,哥哥就是說著玩的。”

黎央擋在陳禹生和陳父之間,陳父一下沒收著力,牛鞭往黎央身上甩下去。

“阿央,小心。”

陳母驚呼一聲。

關鍵時刻,陳禹生奮力掙脫麻繩,一把摟住黎央,將她護在身下。

結結實實捱了一下牛鞭。

陳禹生咬著牙,對懷中的黎央說道:“你快到邊上去,爹打完我,消了氣就沒沒事了。”

陳父看著手中的牛鞭,愣在原地。

陳母快步上前,將黎央從地上拉起來。

其實,大家都在等黎央表態。

陳禹生沒有吐露心跡之前,陳父陳母只當自己兒女雙全,把一雙兒女撫養長大,兒子娶妻生子,膝下承歡,閨女嫁作他人婦,領著姑爺抱著孩子回孃家探親。

這個平衡一旦被打破。

就會陷入另一種期待。

要是這兩個孩子,相互喜歡,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黎央也察覺了。

她抿著嘴唇,一聲不吭。

從睜開眼睛那一刻,她就喜歡這裡。

再也不用整天聞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也不用日復一日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四季變換,她可以用雙腳走遍每一寸土地。

陳父陳母就像她爸爸媽媽,勇敢堅毅,溫柔善良。

她更是把陳禹生當成自己的親哥哥,這種親情一旦確定,今生今世都不會改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黎央攥緊拳頭,聲音雖小卻堅定有力:“哥哥,你在我心中,永遠都是我的哥哥。”

陳父和陳母目光微動,不再言語。

他們本來就沒想過讓黎央嫁給自己兒子,因此黎央的拒絕,算不上有多失望。

反觀陳禹生,如遭雷劈,整個人都懵了,跪坐在原地,怔怔的看著黎央,眼中滿是失落。

他心有不甘,仰起頭看著黎央追問:“我不要當什麼哥哥,我和你沒有血緣關係,這種不清不白的兄妹,我不要,我不要!”

黎央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親情就是親情。

喜歡就是喜歡。

騙不了人。

她也無法因為哥哥喜歡她,為了滿足哥哥的願望,假裝喜歡哥哥。

陳禹生用雙膝跪爬到黎央面前,緊緊抓住她的手,急促的說道:“你只是一時之間接受不了,等你接受了,就會喜歡我的,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你應該要喜歡我的,我只想娶你,任何女人我都不要,我只想要你,黎央,我只要你。”

黎央被陳禹生嚇到,不知所措的後退。

陳母看不下去,掰開陳禹生的手,拉起黎央往屋裡走去。

陳父極其敗壞,讓陳禹生在院子裡好好跪著。

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才能起來。

黎央跟著陳母進了房間,陳母開啟大櫃門,摸索了一會,拿出一個小包裹。

陳母開啟小包裹,裡面是襁褓包被。

雖然過了十幾年,錦緞依舊色澤華麗,圖案精緻,不像尋常百姓家能用得起。

“當年正值數九寒天,我和你爹進山檢視捕獸夾,老遠聽到貓兒似的哭聲,在樹枝枯葉下發現了你,當時你剛出生不久,襁褓裹著,渾身凍得冰涼,就把你抱了回來。”

“後來連著一個月,你爹在山林裡等,都沒等到你的家人找過來,我和你爹合計就把你留下來養著。”

“除了襁褓包被,還繫著一枚玉佩,本想著等你出嫁時,找個理由還給你,今天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陳母從襁褓包被裡拿出玉佩,放在她手掌心處。

玉佩小巧,雞蛋黃大小,呈橢圓形。

繁密的鉤紋匯成一個小小的“黎”字。

這就是她身世唯一的線索。

黎央平靜的聽著,猶如聽著別人的故事。

這本來就是別人的故事,她只是異世一縷孤魂而已。

她將玉佩和襁褓包被收好,拉著陳母的手,認真說道:“娘,不管我身世如何,當年沒有你和爹,我早就凍死在深山老林裡,今生今世你和爹就是我親孃親爹。”

黎央對離奇的身世並不感興趣,這尖疙瘩溝很好,她很喜歡。

平平淡淡的過一生,沒有什麼比這更好了。

至於身世,那就是命。

命運讓她有個契機去尋找,她不抗拒。

不然,她不會去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