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明萱因為失血過多昏厥了過去,有了木安流的救治才及時止住了血。

聽到孫女急切擔憂的聲音時,她就已經甦醒了過來,等她緩緩睜開了雙眼,當瞧見營帳內多出來的南風時,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光亮。

慕容明萱看向在營帳內的幾人,那張泛白的面容透著強烈的肅殺之氣,“眾將聽令!”

“末將在!”慕容天雪和那三位將領即刻應道。

慕容明萱看著低垂著眉眼的孫女,虛弱的嗓音沉聲道:“軍營中大小事務暫時由副將軍慕容清代管,要是本將軍沒有熬過去,她就是你們的新統帥!”

聽到將軍此話,眾人眼中閃過一抹水光,可思及將軍還在等自己等人回話,那三位將領齊聲應道:“末將領命!”

慕容明萱在說完話後,就感覺到喉嚨處有一股癢意,接著便是一大口鮮血湧了上來。

她連忙偏過頭,狠狠地咳嗽出聲,“咳咳……”

床邊灑落著點點紅色,看得人心驚肉跳。

而慕容明萱的傷口,也因為她的動作滲出了鮮血,看得旁邊的木安流眉頭揪緊。

他看向慕容天雪和三位將領,面色格外嚴肅,口吻認真道:“不能再拖了,必須儘快取箭!不然大將軍她……”

餘下的話,木安流沒有說完,可眾人卻心知肚明。

慕容明萱卻在這個時候問起了慕容清,“少將軍呢?他那邊如何了?”

聽到大將軍的話,那三位將領的臉色越發難看,其中一人抱著拳,恨聲回答,“少將軍他……”

“還被困在淵谷東面,天海國的人想把少將軍她們困死在那裡,咱們的人要想過去救援,就得先和守在淵谷外的五萬天海國士兵交戰,不然無法到達少將軍那邊!”

聽到了這個結果,慕容明萱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而慕容天雪聽到清兒被敵軍圍困在淵谷出不來,整個人急得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見祖母沒有要派兵去救清兒的意思。

慕容天雪徑直跪了下去,語氣中帶著堅決道:“大將軍,請允許末將帶兵前去支援!”

“胡鬧!”慕容明萱冷聲呵斥道。

“你是要帶著士兵們去送死嗎?你如此任意妄為,不顧大局,讓我很失望!”

聽著祖母的訓斥,慕容天雪滿臉都是不服氣,“可是清兒他會沒命的!還有和他一起的上萬個將士們,她們的命也是命,她們都還在奮力抗敵,我們又怎麼可以放棄她們?”

慕容天雪的話落下,那三位將領也跟著跪下附和道。

“副將軍說的極是!大將軍,咱們不能讓少將軍她們等死啊,軍營裡的大娘們個個不怕死,可要是為了活命,不顧同胞的生死,大家一輩子都沒法安心!”

“咱們不能不管自己人啊!末將知道大將軍是在擔心什麼,可要是在這個時候不派兵支援少將軍,咱們計程車氣定會大減!對接下來的戰事絕對有害無利!”

“求大將軍下令支援少將軍!末將願帶兵前往,一定將咱們將士帶回家!”

“末將也願帶兵前去!”

“祖母。”慕容天雪的語氣已然帶上了懇求。

聽到這句祖母,慕容明萱想到了戰死的女兒和女婿,還想起了夫郎在自己懷裡離世前,與自己再三叮囑的話。

“妻主,你一定要護好兩個孩子!不然我死不瞑目!”

“你放心,我一定會護著兩個孩子,讓她們長大成人。除非我死了,不然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她們!”

當時自己是這麼信誓旦旦保證道。

然而,到了現在,她卻還是隻能以大局為重。

淵谷那邊明面上只有五萬敵軍,可實際上靠近天海國那邊的人數根本探不到準確的數量。

若是她們執意派兵支援,對方在淵谷那邊設下了陷阱,恐怕不僅帶不回那上萬人,還會讓前去支援的將士們全軍覆沒。

可自己這一輩子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慕容家的先輩們,她的女兒和女婿均戰死在沙場,如今孫子遭遇險境,就容她自私這一回。

慕容明萱看向跪在營帳內的慕容天雪,眼底燃上熊熊烈火,肅聲下令,“副將軍慕容天雪聽令,點兵十萬,前去支援少將軍,不得有誤!”

“末將領命!”

慕容天雪高聲應道。

隨後命那三位將領速去點兵,自己則是趁著這個時間,和夫郎把祖母胸口的箭給取下來。

“安流,不管如何,這箭都要取出,我來幫你!”

聽到妻主的聲音中打著顫,木安流的心裡也不好受,他見多了戰死的人,可輪到自己的至親受到威脅性命的重傷時,他才發現自己這麼無能。

可如今這種情況,不容他悲傷。

木安流點了點頭,拿出取箭需要的工具消毒好後,讓妻主端著消毒過的托盤站在旁邊,自己則是拿著一個瓷瓶走到祖母床邊。

這瓶子中裝著的正是外用麻醉散,用於灑在傷口外部,可以暫時麻痺疼痛感。

而男人生產時用的,卻是內服的麻醉散。

等木安流把藥粉灑在傷口周圍後,見藥粉從傷口處徹底融入了血肉中,又等了一刻鐘左右,他拿起托盤上的一把小刀,正要為祖母準備取箭。

卻聽身後響起一道清朗的聲音,“等一下,我用內力幫將軍護住心脈。”

聽到南風的聲音,慕容天雪才想起南風還在這裡,思及對方渾厚的內力,她心裡頓時一喜,連忙朝著木安流介紹道:“這就是南風!”

木安流聽到這人就是小熙的心上人南風,那雙平靜的水眸好奇地看了眼女人,隨後客氣回答,“那就勞煩南小姐了。”

為祖母取箭的過程很驚險,特別是在最後拔箭的時候,要不是有南風在旁幫忙,恐怕那箭的倒鉤就要勾住血管。

幸好取箭還算順利。

祖母化險為夷,只是又暈了過去。

慕容天雪用手掌抹掉額頭上的汗水,看向站在旁邊不知在想什麼的南風,萬分感激道:“多虧了有你在!南風,多謝了!”

聽到慕容天雪的話,南風從思考中抽回了思緒,笑著回道:“慕容將軍是我最敬仰的人,能幫上她,是我的榮幸。”

“好,今日之事姐姐我記下了,日後你有任何的需要,儘管提。我能幫的一定幫!”

為了讓對方安心,南風笑著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