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她仔細檢視傷勢,空中一聲猛烈的巨響傳來,隨之而來一陣陣能把人撕裂的靈力餘波。

喻清歡只感覺自己五臟要被震碎了,耳鼻口眼在不停地在噴血,她想用什麼來對抗這場餘波,但她身無一物,也毫無力氣。

“我又要死了嗎?”她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忽然,那恐怖的力量消失了。

深吸一口氣,她軟軟地癱在地上,還未等她緩過神來,“嘭……”又一聲巨響傳來。只覺地動山搖,好似有什麼巨物從空中砸下,砸出一個大坑,又翻滾了幾下,停在喻清歡不遠處。

她勉強支起身子察看,卻看到空中緩緩降下一人,一身黑衣,手執藍劍。

黑衣人緩緩降落在掉下來的巨物邊上,用藍劍直指巨物。她這才看清,那哪是什麼巨物,分明是個人。

陳超陽未曾想這區區金丹中期修士竟如此厲害,心生忌憚。

“道友夜闖我陳家到底所為何事?”陳超陽吐了一大口血,慢慢起身,緩緩說道。

“我若是說我是不小心路過的,你相信嗎?”黑衣人神情淡淡。

我信,我信你個鬼!

“我陳家在畫西城也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道友若是有何需求,我陳家大門可隨時為你敞開。”硬的不行,來點軟的試試,這是陳超陽最擅長的招數。

“我瞧不上垃圾!”黑衣人連一息猶豫都沒有。

好大的口氣!喻清歡驚歎。陳家可是近幾百年來畫西城中第一大家族,陳氏山莊喻清歡亦偶得機會遠遠路過過,覆蓋方圓二十里,金碧輝煌,那是她做夢都想住的地方。家主乃金丹期大圓滿修為,在畫西城中可呼風喚雨、無人能敵。就連那陳家的一條狗,都比她值錢。

“你!”陳超陽又氣出一口老血:“你到底是何人?”

“是你殺不了的人!”黑衣人眼神忽變凌厲,藍劍鎖定陳超陽,還未等陳超陽做出動作,藍劍已然穿透他的心脈。

陳超陽睜大眼睛,不敢置信,死亡之氣漸漸將他淹沒。在他徹底斷氣之際,感覺到自己金丹被碎。

幸虧沒將那物放身上!這是陳超陽最後的心念所想,他轟然倒地,生機全無。

原本看到天上下來的是個人時,覺得自己得救了的喻清歡,此時面如死灰。此刻她只想鑽個地洞藏進去,她大氣不敢出,巴望著黑衣人沒發現她。

黑衣人搜刮完陳超陽身上之物,一把火把屍體燒了。他抬頭望了望天,好像是在找方向逃遁。

察覺他欲要走,喻清歡緊張得發抖,心跳到了嗓子眼,乾脆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突然,她感覺自己領口被拎了起來,然後猛地一下被提到了空中向前飛去。如雷若電的速度,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要被風撕裂,她不敢睜開眼睛,胃裡翻江倒海。

遁了好一會,那人終於緩慢停了下來。喻清歡感覺自己像小雞般被他拎到身前,她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還在空中。一轉頭,對上了一雙深邃而銳利之眸,那雙眼彷彿能將人碎屍萬段,令人不寒而慄,喻清歡渾身不自主地發抖。

“你剛剛……看到了什麼?”黑衣人冷冰冰地問道。

“我什麼也沒看見,我剛被一陣恐怖的力量震暈,醒來便在此處了。”這到底是人是鬼,為什麼說話都這麼寒氣逼人。

“哦?是嗎?”黑衣人另一隻手朝喻清歡的脖頸伸來,像捏只螞蟻般捏住她的脖子。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她再顧不得害怕,身體在空中掙扎,雙手不停地捶打那隻惡魔之手。

那人的手終於微微鬆了下,喻清歡趁此機會磕磕絆絆地說:“我真的什麼也沒看見。”見黑衣人依舊沒什麼反應,她又繼續說道:“不要殺我,我是風靈根,以後可以為你效力。”

黑衣人眼眸更深邃了:“哦?”

他冷笑了一聲,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世上不缺天才,只敬強者。你可以去死了!”說完,黑衣人掐著她的那隻手鬆開,凝聚了一道淡藍色的靈力於掌中。

喻清歡感覺自己死期就要到來,加上遇上疾風狼後時而要死又時而要活的起起伏伏,她已經受夠了,乾脆破罐破摔:

“你個天殺的黑煞,我咒你此生不得善終,死後魂飛魄散,永不得輪迴!你最好直接把我殺死,否則待我日後長成,定會讓你悔恨終生!”她如吐豆子般噼裡啪啦咒罵,如今她只想痛快死去!

“那我便做次好人,成全於你。”黑衣人手中靈力化做一道繩,將喻清歡緊緊束住,然後她便發現自己不能動彈,亦無法言語了。

隨即那黑衣人另一隻手一鬆,她便如一塊石頭般直直往地上墜去。那黑衣人只冷眼一瞧,便往遠處遁去。

這次喻清歡沒有閉上眼睛,這是她最後一次看這個世界。

蔚藍的天空,初升的朝陽,無瑕的雲朵,就連空中滑過的鳥兒的身影,都那般可愛迷人,令人留戀。以前我怎麼沒發現這世間竟如此美麗呢?

眼前漸漸出現她孃親、父親、大姐、二哥,那一幕幕與家人溫馨相處的場景在眼前滑過,她想伸手摸摸親人,卻動彈不得。她很想念他們,才分別了幾日,恍如隔世。她這一生太過短暫,有天才的資質,卻還來不及成長。

這廣袤無垠的世界,她多想去闖一闖啊!她還想成為築基修士、成為結丹大能,沒想到竟如此早早夭折!罷了,望有來生,她定要重新來過,絕不再如此愚蠢!別了,這美麗的世界……

她眼角滑過兩滴淚,直墜的身體撞到一根粗壯的樹枝,那樹枝隨即被撞斷,與她一起下墜。巨大的衝擊襲來,她失去了最後一絲意識。

喻清歡已然看不見,在她將要狠狠砸到地面時,她眉間印堂處浮現出一彎淡淡的紅月,那紅月散出紅光,用盡全力將喻清歡心脈、丹田與頭部牢牢護住。

“嘭……”灰塵肆起,她砸向地面時,紅月瞬間變暗,而後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