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畫西城城內炸開了鍋。
所有人皆在談論畫西第一大家族,陳家家主被殺的訊息:
陳家惹了外面大能,家主在風狼山附近與人大戰,將眾多山峰夷為平地,引得妖獸暴動,最後他亦是身死道消。陳氏山莊掛滿白布,當天在風狼山歷練之人無一生還。
“聽說陳家招惹了外面的黑勢力,才招來此禍。”
“那陳超陽死狀悽慘,被五人萬箭穿心,又把身體整個炸碎,毫無人道可言!”
“唉,沒想到畫西城如此頂尖人物還是如此輕易被殺,看來不修到元嬰,無法自保啊。”
“這恐怕不是畫西城之人,肯定是那外面來的,能殺死結丹圓滿大能的,便只有那最頂尖的元嬰大能了。”
“的確,陳超陽的實力畫西城人人皆知,定是外面的元嬰大能殺了他!”
“非也非也,聽說乃是五六個結丹修士圍攻他,最後將他碎屍萬段了,恐怕是惹到了外面的大勢力!”
……
所有人都在談論八卦時,聽到這個訊息的喻家萬念俱灰。李蝶兒受不住刺激,暈厥過去。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看好清歡。”喻清風面對著牆面,雙手不停捶頭,臉上掛滿淚水。
喻清揚一言不發,望向門外,雙眼無神。
喻卯渾身顫抖,眼眶含淚,癱在床上。
“等明日妖獸散去,我與你們一同去風狼山尋她,她不會那麼輕易死去。”喻清揚依舊盯著前方,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待喻家四人至風狼山時,喻清揚才覺得自己錯得離譜。
她只在話本中見過與妖獸廝殺的場面,儘管筆者儘量渲染場面多麼激烈、妖獸多麼可怖血腥,都沒有一次直面妖獸來得真實。
那龐大的身軀、滿口獠牙,只一聲吼叫便讓喻清揚癱倒在地。
喻家其餘三人殺紅了眼,彷彿眼前的黑熊就是害他們失去清歡的兇手,他們一刀又一刀,不留餘力地攻擊著黑熊。黑熊血流滿地,汩汩的鮮血不斷衝擊著喻清揚的心,她不敢想象遇上妖獸暴亂的喻清歡內心有多無助與絕望。
看著眼前拼命搏鬥的三人,她才突然察覺,自己無風無雨的生活,是他們廝殺換來的。
黑熊斃命,喻清揚放聲大哭起來,並非因為害怕,而是她自認錯了。
話本里的廝殺輕而易舉,可現實裡卻如此殘酷血腥,二八年紀的她尚且站不穩,而喻清歡才不到八歲。
她後悔自己的傲慢、後悔自己對她的刻薄言語,她自以為看了些許話本書籍,她便已看透許多人與事,但現實給了她重重一擊。
她總覺人世不公,老天沒賜她靈根。又多了一個妹妹,原本每夜擁她入睡的孃親,夜裡也只顧照顧那襁褓中的妹妹。她把這些怨氣全撒在喻清歡身上,不斷刺激她犯錯。
此刻她只希望自己判斷錯了,她希望喻一處清歡從未來過風狼山,讓她有機會好好做一次她的姐姐。
但喻家四人僅存的這絲希望也在三日後破滅,他們在樹枝上尋到了一塊衣角。那布料太過熟悉,而布料上的花紋,是李蝶兒親手繡上去的。
一處隱天蔽日的密林深處,瀰漫著漫天的血腥味。鮮血是從一位女童身上流出的,女童靜靜躺在一片早已乾枯、充滿裂縫的河床中間。她面上有些傷口,看上去像是睡著了,睡得很安詳。
女童體內的鮮血不斷流出,好似要把血流乾才罷休。鮮血在這片乾枯的河床上蔓延,汩汩的鮮血滴進一塊較大的裂縫中,裂縫中有塊凹槽,槽內靜靜躺著一枚如女童腦袋般大小的金紅色的蛋。鮮血順著裂縫滴進凹槽處,正好砸在金蛋上。
“滴答……滴答……滴答……”當鮮血就要把金蛋整個染紅時,金蛋突然發出一抹強烈的紅光,而後傳來一聲“咔嚓”,蛋殼裂開了。
殼內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慢慢從蛋殼裡爬出來,又順著裂縫慢慢爬到河床上。
那東西站在女童身旁,左瞧瞧右瞧瞧,然後它伸出一蹄,朝女童臉上狠狠一拍。女童臉上頓時多了一個蹄印,卻依舊靜靜躺著。
見她不動,那東西將目光從女童身上移開,鼻子拱了拱,朝某個方向跑去。
喻清歡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中的她變成了一方大能,叱吒風雲,好不威風!在夢裡,她與人大戰了三百回合後,被一頭豬偷襲。那豬給她塞了一嘴巴屎,她被燻得直跳腳,拼命地扣嘴裡的屎,但那屎怎麼扣都扣不完,她火冒三丈,憤怒地睜開了雙眼。
喻清歡終於醒了!
她是死了嗎?閻王殿竟是這樣的?一顆一丈高的參天大樹,茂密的樹葉鬱鬱蔥蔥,遮住了天。一縷縷陽光調皮地從密密麻麻的樹葉縫隙中鑽進來,給這晦暗的空間帶來不少的光明。
此刻她就躺在這大樹底下。她試圖起身,卻發現全身痛得她呼吸不暢,好像全身骨頭全碎了般,哪都動不了,只剩一雙眼珠胡亂轉動。
要命,怎麼死了還這麼疼?都要我命了為何還要折磨我!喻清歡內心在咆哮。
忽然,她聽到遠處有什麼東西向她跑來。那東西跑近她身邊後,用一不明物體熟練地撐開她的嘴巴,然後不停地往她嘴裡塞東西。一股濃烈的臭味襲來,她想吐出那些臭東西,但嘴巴被撐著,她無法動彈。見塞的差不多了,喂她臭東西的那傢伙朝她下巴狠狠一拍,喻清歡嘴裡的東西全數被吞了進去。
好痛!喻清歡留下了兩行淚。這臭味跟夢中的臭屎味一模一樣,連口感都一般無二。
突然那傢伙好像發現她醒了,接著她看清了那傢伙的模樣。一身黑毛,肥頭大耳,鼻子兩個大孔。
居然是一頭豬!不是長著雙翅的漂亮飛天豬,也不是長著犄角威風的黑紋山豬,而是凡人喜歡圈養的最醜的普通黑毛豬!
天爺!我不想在閻王殿待了,讓我下地獄吧!
“醒了?”突然,喻清歡聽到了一聲怪異的聲音。那嗓音好似老人般沙啞,又似孩童般稚嫩、刺耳。
閻王殿的豬會說話!喻清歡想和它說話,卻動不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