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身上的疼,喻清歡急忙起身向後飛奔。疾風狼的速度亦不是吹的,兩息間竟快要追上她了,她腳底起風,奮力疾走。

還不夠,她口中不斷念訣,腳底風力更大了些,她不敢分一絲神,雙眼直視前方,儘量避開樹木,左轉右拐,在林中不斷穿梭。終於,半晌後,兩者距離慢慢拉開了些。但她體內靈氣在不斷地消耗,可疾風狼卻沒有停下之意,她欲哭無淚。

“救命啊!有沒有人啊!”喻清歡病急亂投醫,邊跑邊喊了會,才死心地確定周圍並沒有修士。

“疾風狼大哥!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求您網開一面,饒我一回,回去我必定帶山豬肉來孝敬您。”她的叫喊聲隨風飄到了疾風狼耳中,但它並不懂這弱小的人類在叫些什麼,只覺聒噪。它加快了速度,想趕緊吃掉她,這人類實在太吵!

見疾風狼加速了,喻清歡心中疑惑,難道是母的?

“疾風狼姐姐,我真的錯了!”她又一通狂喊。

這弱小的人類怎麼還在喊,難道她在喚同伴?喚就喚,誰還沒有幾個同伴。

“嗷嗚……嗷嗚……嗷嗚……”一陣陣狼嚎聲傳開,她頓感不妙,這才反應過來,難道它在喚同伴?

“這下死定了。”一隻二階疾風狼她都要死了,若是一群狼,那她恐怕是要交代在此處了。

喻清歡再不敢分神,加大風力拼命逃。

果不其然,僅過了半盞茶時間,身後的一隻狼變成了五隻。又半刻鐘後,五隻狼已經變成了一群狼,且每隻都是二階,數不盡的綠幽幽的狼眼,在一片漆黑中滲透出死亡之息。

風狼山原來真的這麼多狼啊!

喻清歡心生絕望:孃親啊,我竟自己坑了自己一把!不行不行,我是風靈根,吾乃天才,絕不能這麼輕易地死去!

體內靈氣僅剩兩層,她繼續御風疾走,好在此時天已微明,沒有了視線上的障礙,她跑起來速度快了不少。

三百里外的高空中,兩道極快的身影一前一後地飛速閃過。前者看似在逃,後者緊追不捨,兩道身影速度旗鼓相當,皆無停下之意,快速地朝喻清歡所在的群山方向遁來。

兩人一前一後遁了半個時辰,後者忽覺此招不通,不想再浪費時間,便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物,向前者狠狠拋去。

“轟……”隨著一聲巨響,百里之內山搖地動。見前者的身影淹沒在一片紫煙中,後者哈哈大笑。

“哼,我陳超陽想殺之人,一個也逃不了。”此人正是畫西城四大家族中陳家家主,陳超陽,金丹大圓滿修為,是畫西城中修為最高之人。只差一個契機便可突破至元嬰期,成為浮雲靈界最頂尖的存在。

他一身藍袍,看起來有四五十歲,凌厲的眼神望來,令人不敢起反抗之意,極其霸道威風。他望向那片被炸燬的山峰,靜待紫煙散後收屍。

“是嗎?”紫煙散去,煙中人影卻不如陳超陽所想的早已死去。他挺拔的身影直立煙中,眼神中帶著些戲謔,輕聲說道。

“怎麼可能?被雷爆珠擊中竟沒死?”陳超陽吃了一驚,這雷爆珠威力無窮,價格不菲,元嬰以下修士無人能擋。若是尋常,他絕不捨用此珠,未曾想今日下血本用了,竟是白費了。

隨著煙霧散盡,那人身影盡顯,結丹中期修為,一身黑色的法衣,脖頸之上是一張輪廓分明、極其英俊耀眼的臉。

“哼,受死吧!”陳超陽心疼雷爆珠,火上心頭,祭出本命法寶向那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不急不慢,祭出一把劍來擋。那劍通體發藍,微帶些著霸道的寒氣,幾縷淡藍色之氣縈繞著劍身,猶如蛟龍盤臥。

兩法寶在空中不斷地激烈碰撞。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結丹期修士鬥法,威力巨大,幾座山峰被削掉了一半,百里內妖獸四處竄逃,一片混亂。

此刻喻清歡正“帶領”著一群疾風狼從上一座山爬到一片較為平坦的樹林中,她體內靈氣已經快要耗盡,腳下的速度卻並未慢下來。

逃到一處密林深處,她突然看到了前方一群數量龐大的妖獸向她奔來,巨蟒、毒蠍、獠牙獸……

“難道我在妖獸眼中是如此美味可口嗎?竟這麼多妖獸來搶奪我?”

從未見過如此數量龐大,個體亦龐大的妖獸,喻清歡只覺自己下一息便要神魂離體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靜,喻清歡!就算淪為妖獸腹中之物,我亦要教會它們一個道理: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哪怕是死,也不枉為天才風靈根!”

她急急改變方向,向右側奔去。哪知右側的妖獸也不少,但卻不像是朝她來的,而是朝不同方向亂逃。

而此時的眾妖,見到一個人修竄出來,同樣吃驚不小。腦中努力想著到底是逃命要緊,還是吃飯要緊!一時間,不自覺地速度慢了下來,卻是被後面衝出來的妖獸撞飛老遠。

結果眾妖你撞我,我撞你,喻清歡看得目瞪口呆。

“很好,果真是為我打起來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她趁此機會穿梭在妖獸群中,左閃右閃,躲避或是跑著的或是躺著的妖獸,毫無方向的亂遁。

最後一絲靈氣用完,她恢復了七八歲孩子的速度。速度降下來,她心灰意冷,用盡全力跑了約摸一刻鐘,雙腿已毫無知覺,令她無法自制地重重摔倒在地。

喻清歡抬頭望天:“爹、娘、大姐二哥,永別了……”隨後閉上了眼睛。

等待了許久,只有陣陣風呼嘯而過,她一臉疑惑地睜開眼。

周圍哪還有什麼妖獸!她喜極而泣:我活過來啦!

劫後餘生的喻清歡身體放鬆下來,大口大口地呼氣,這才察覺自己全身是血,皆是奮力奔逃時被各種荊棘樹枝刮的。逃跑時全然不覺,如今感覺全數襲來,疼得她眼淚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