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露露如願以償,成為了李鶴正大光明的女朋友,還得到了李鶴家的備用鑰匙,隔三差五就去幫李鶴洗衣服打掃衛生,或者買菜做一頓豐盛的飯菜,藉此顯示自己賢妻良母的一面。

一時之間茗雨倒是閒了不少,只是茗雨在家的時候日益沉默,有時候徐露露來她就會故意躲出去,或者去圖書館,或者去同學家做作業,有時候她只是漫無目的的在商場逛一圈,留出空間讓他們過二人世界。

李鶴最近手頭鬆快,公司這個季度銷量特別高,他們這些客服的提成也十分可觀,手裡有餘錢,他就拿不住,想著買輛二手車,上下班方便,誰知道真有個朋友最近想換車,一萬兩千塊錢把開了好多年的舊車給了李鶴。

方向盤剛剛到手,他第一反應給李茗雨打電話,下課去接她,帶她兜兜風。

嘟嘟兩聲,李茗雨的電話沒人接,直接被結束通話,李鶴正想發微信問她怎麼回事,手機嘀嘀兩聲,有資訊進來,李茗雨說自己在寫試卷。

李鶴回覆放學在學校門口等,接她出去兜風。

那邊很快回復:你和徐露露去吧,我不去。

李鶴舌尖頂過腮邊,鼻子裡哼笑出聲,看著這條資訊,半天沒動。

進入七月,天氣仍然有些熱,傍晚他去檯球廳和旺仔他們消磨了幾個小時,把他們贏得懷疑人生,哭爹喊娘,到手二百多塊錢,最後也沒拿,走的時候扔下四五百塊錢,讓旺仔他們去吃飯,算他請的。

到了差不多放學的點,摸出手機打電話給李茗雨。

“喂。”手機那邊的聲音有些冷淡。

李鶴在洗手間鏡子前用冷水擼了幾下頭髮,嗓音平靜:“下課了沒有?”

“有事嗎?”

“沒什麼事,你哥買了一輛二手車,想帶你出去遛溜彎。”

“我不去。”

電話很快結束通話了,李鶴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機,氣的直磨牙,死丫頭,脾氣見長,都敢掛我電話了。

開車殺到校門口,天公不作美,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他在車裡等了幾分鐘,人群漸漸散去,學生三三兩兩的被接走,五顏六色的雨傘在路燈下移動不停,李鶴不明白,這麼多人,這麼多傘,他為什麼一眼就能分清,哪一個是李茗雨呢?

她撐著一把粉紅色的雨傘走出校門,隔著人海,身影仍然纖毫畢現,雪白的臉龐,蓬鬆柔軟的馬尾,唇紅齒白,眉如墨畫,眼眸清亮,身形瘦弱,有種江南水鄉溫柔婉約的美感,氣質柔弱,惹人憐愛,簡單的長裙,鬆鬆的套在身上,每走一步都透出主人那種柔美的姿態,像一朵移動的水蓮花。

李鶴靜靜的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出校園,同時他注意到周圍有不少男同學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停留在她身上,可她彷彿渾然不覺,只顧著撐傘走自己的路,她誰也看不見,誰也不在意。

茗雨慢慢走近,從車身旁經過,李鶴嘀嘀按了兩聲喇叭,她絲毫不在意,仍然慢慢走自己的路,李鶴這才反應過來,她還沒見過這輛車,不知道是自己家的。

下車喊了一聲:“李茗雨!”

她轉身,看見李鶴,不由自主的雀躍,嘴角彎起來,不復電話裡的冷淡,笑著向他走來,繞著車看了一圈,坐進副駕駛。

風吹動她的長髮,像茂密的海藻般,那雙漂亮的眼睛柔軟安靜,夜風夾雜著稀疏的雨滴鑽進敞開的車窗裡,茗雨把頭靠在窗邊。

“別吹了,小心感冒了頭疼。”

他把人拽過來,關上了車窗。

“哥,我想住校了。”

他驟然咬牙,迫不及防:“為什麼?”

“學校裡住比較方便,早上可以多睡一會兒,不用走路上學。而且,我不在,你和露露姐也比較方便一點。”

李鶴咬牙,再咬牙,語調低沉:“是不是徐露露跟你說什麼了?”

“沒有,是我自己想住校的。”

她搖頭否認。

李鶴沉默許久,沒有說話。

徐露露問過李鶴家裡的事,李鶴也沒覺得有什麼好隱瞞的,就把李茗雨的事情說了,徐露露知道以後,表面沒說什麼,但當然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小心翼翼的討好茗雨,畢竟她不是李鶴正兒八經的妹妹,而且現在她已經和李鶴談起了戀愛,但是對於這個沒有血緣,卻和李鶴同住一個屋簷下的女孩,徐露露有一種女人天性中的提防和嫉妒,偶爾行動言談中,即使掩飾的再好,也免不了會洩露幾分。

茗雨從小寄人籬下,沒少看人臉色,對於這些微妙的變化,自然一清二楚,她自覺避讓,總是在徐露露在的時候躲避出去,能不回去就儘量不回去,反而是李鶴心眼子粗,沒發覺什麼蛛絲馬跡。

“你要是覺得早上睡不夠,想多睡一會,以後每天我開車送你上學。”

茗雨沉默良久,低垂眼睫,她轉頭看著李鶴開車的側臉,只看見他鋒利的眉毛,高挺的鼻樑,薄而緊抿的嘴唇,路燈的光華在他臉上流轉,每根頭髮絲都透著一種柔軟的光,她抬起手,突然有一種想去撫摸他的衝動,但她攥起手心,最終什麼也沒做。

“我不喜歡露露姐,不想她做我的嫂子。”

脫口而出,話出口的同時就在後悔。

李鶴沉默了,半天哼笑了一聲:“呵……你還替我選起媳婦來了,那你說,想讓誰當你的嫂子?”

茗雨說不出話,心裡有種古怪的念頭在升起。時間還不算晚,細雨濛濛,路上車子不多,李鶴把車開的飛快,茗雨讓他開慢點,李鶴不答言,也不減速,垂著眉眼,左手支著額頭,懶得跟她說話。

在市區轉了一大圈,回到家誰也沒說話,李鶴去陽臺吹風,李茗雨先去換衣服洗澡,衛生間的置物架上,有一整套不屬於她的洗護用品,水乳面霜洗髮水沐浴露,還有幾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瓶瓶罐罐,把她的潔面乳和護膚霜擠在一個小角落裡。

她抬手把那些瓶瓶罐罐丟進垃圾桶,並排掛著的兩條毛巾,一條粉色,一條藍色,她把藍色那條丟進汙水池,和拖把攪在一起。拿起粉色那條浴巾去洗澡。

等她出來,進了房間,李鶴才接著去用衛生間,他進門就注意到,垃圾桶裡多出來的那些東西,臉色瞬間有那麼點不好看,把那些東西一件一件撿回來,放水沖洗乾淨,仍舊放在置物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