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麗後來又藉著帶茗雨逛街的藉口,出去找了那個男人好幾次,茗雨也在一個人被扔下的時候又回到那個公園,可是她轉了很多次,再也沒遇見過李鶴。

轉眼就過去了幾個月,季節慢慢交換,洛城的冬天不算冷,比起老家來甚至稱得上溫暖,冬天最冷的時候穿一件打底,套一件薄薄的羽絨服也就過去了,老家的冬天常常下雪,茗雨前些年經常做家務,幫著幹活,手上每年都生凍瘡,這裡卻是無雪的,手指依舊白白淨淨,茗雨來到這裡兩年,很喜歡這裡的氣候,她是很怕冷的體質。

海麗在家的時候越來越懶,她開始不幹家務,抱怨工作太累,薪水太低,吃飯都是買熟食,或者去小飯館湊合,偶爾晚上在床上的時候,李建軍討好的湊過去想要親熱一下,她也推開對方,推說太累了,或者身體不舒服,李建軍臉黑的像鍋底,卻又忍耐著不發作。

一天海麗下班回來,滿面春風,興高采烈的宣佈超市裡要推舉她做營業部經理,只要到總部去培訓五天,回來以後立刻就升職,薪水也會相應的漲上去,能比現在多拿一倍!

海麗下樓買了幾樣熟食,李建軍也很高興,拿出酒杯要海麗陪他喝一杯,就當是慶祝升職。這晚吃完飯,他們二人早早就進了房間,茗雨收拾了飯桌,把碗和碟子刷好放進櫥櫃。

第二天一大早海麗果然拿了一個行李箱,要到另一個城市去培訓,臨走的時候她進了茗雨的房間,把一沓子紅票子塞進茗雨手裡,壓低聲音讓她收好,留著慢慢花,然後轉身就走了,茗雨數了數,足足兩千塊錢!她有點驚訝,還是第一次媽媽給了她這麼多錢。

茗雨心裡感到強烈的不安,可是她沒有辦法,海麗已經離開了,連續兩天她都覺得恍恍惚惚,每天上學都都沒有精神,海麗一走,家裡就只剩下她和李建軍,對方還是和以前一樣,對自己和顏悅色,關愛有加,可是茗雨如同受驚的小兔子一般心裡總是對他下意識的怕。

以前李鶴在家時不覺得,猛然他不在,茗雨才發覺自己已經從心底裡把他當成一個可以信賴的大哥哥,雖然他總是冷冷淡淡不正經的樣子,可實際上他從來沒對她做過什麼惡事,最多逗逗自己,嚇唬嚇唬自己。

這天是週末,茗雨學校裡放假,恰巧李建軍也休假在家,他洗完澡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就大喇喇的從浴室出來了,然後從從容容的進了臥室,茗雨扭頭進了房間,再沒出去,想來想去還是不想和他獨自待在家,就穿上外套坐公交車到常去的公園逛一逛打發時間。

今天是個大晴天,難得的好天氣,茗雨曬著太陽懶洋洋的走到經常坐的亭子裡,卻發現那個位置已經有了人,那人背影高高大大,看起來應該是個成年男子,茗雨腳步一頓,猶豫了一下離開了,剛轉過身就聽後邊傳來一聲口哨,她下意識扭頭,隨即驚訝的張開嘴,是李鶴!

她差點認不出他!

他理了平頭,從前長長的劉海兒不見了,短短的發茬,露出光潔的額頭,身上穿著她從沒見過的衣服,肩膀寬寬的,好像又長高了,只有那雙眼睛還是熟悉的,眉眼陰沉的,藏著鋒利的光芒,此刻正吊兒郎當的看著她。

“你傻了?不認識我了?”一張嘴還是那副流氓腔。

“李鶴哥哥!”茗雨驚訝的跑過去,今天已經降溫了,他卻穿著一件黑色薄汗衫,外面套著一件薄薄的藍襯衣,紐扣還散開了兩顆,“”你怎麼穿的這麼少,今天很冷,你這樣會感冒的!”

李鶴低頭審視她,看見小姑娘眼睛裡焦急的擔心,她柔嫩的手指伸過來彷彿想為自己拉一下衣服似的,又猶豫的垂下,“你一個人來的?你媽呢?”

“她…她去外邊培訓了…我…我自己無聊出來走走…”

李鶴冷笑了一下,勾起嘴角開門見山:“我有個哥們,在火車站開了個店,前天我去玩的時候看見海麗跟一個男的拿著行李一起走,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茗雨腦海中一下浮起一個身影,“可能…可能是…同事吧。”怎麼那麼巧,竟然被李鶴看見了!

李鶴緊緊盯著她的臉,一副瞭然的神情,他突然笑了起來,“同事…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媽也太親切了吧,跟個同事能那麼好?”

“你知道我在哪看到的她嗎?火車站的鐘點房!你那個媽,在我哥們的那小店裡跟那個男的開了四個小時鐘點房,倆人出來以後親親熱熱摟摟抱抱的就去了火車站,那是同事啊?我還以為你媽改嫁了呢!”

茗雨愣在那裡,一下子臉色變得紅一塊白一塊,原來媽媽在說謊,她根本不是跟著公司安排去什麼培訓,而是……

“看看吧!”一沓照片摔在茗雨身上,她木然拿起抖著手看了一眼,照片上海麗笑容燦爛滿面春風,正依偎在一個男人懷裡,男人順手摟著她的腰,兩人姿勢親密,照片中男子戴著眼鏡,果然是茗雨見過的那個。

茗雨的心臟漏了幾拍,不知所措,“你,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你一點兒也不驚訝呀,看樣子你知道。呵呵,真有意思。”

他煩躁的將舌尖挑起一邊臉頰,嘖了一聲,“既然這樣那就簡單了,你回去告訴你媽,我手裡有這些照片,叫她拿五萬塊錢來,我就當面把照片刪了,從此以後閉嘴不煩你們,不然,我就把你媽做的齷齪事翻到李建軍面前,看她到時候怎麼收場。”

海麗花的錢不也是李建軍的錢,拿他的錢,李鶴絲毫不覺得有壓力,從小到大,他欠了自己多少,花他的錢,應當應分!

茗雨愣住了,眼淚慢慢湧上來,李鶴看她那模樣彷彿受驚的兔子,一瞬間有些心軟,但想想這些天以來吃過的苦,又狠下心來轉頭不再看她。

茗雨啜泣起來,她退後一步拉遠距離,“我…我媽媽不在家,她…她不在家…”

李鶴看她退後一步,彷彿和自己拉開距離似的,心裡微微的不舒服,抬步走近,捏捏她的臉蛋,“那就打電話給她,告訴她我等著,等她回來,把錢送來。”

手心裡被塞進一箇舊手機,是老款,上面還帶著另一個人的溫熱體溫。

茗雨鼻尖通紅,捏著電話,哭的好不傷心,“哥哥,你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快打!”李鶴伸手握住她的後脖頸,稍微使了點勁,茗雨面板薄,很快紅色蔓延了整個脖頸,李鶴嚥了咽喉嚨,放鬆了力道:“你打了電話,看你媽怎麼說。”

茗雨無奈按了號碼,電話沒有接通,又試著打了幾次都是這樣,最後對方乾脆關機,李鶴皺著眉煩躁的撓撓頭,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試了幾次他失去了耐心,一把奪走手機,兇巴巴的告訴茗雨,聯絡上海麗以後,讓她一個星期之內把錢送到李子巷116號,否則後果自負!

茗雨含淚點頭,淚眼朦朧中,李鶴已經撇下她大步走遠了。

渾渾噩噩的乘車回家,茗雨心裡亂糟糟的,進了家門才下午一兩點鐘,李建軍站在陽臺上,聽到門響,探出頭來,“小雨回來了,餓不餓?叔叔買了熟菜,中午你怎麼沒回來吃飯啊?”

茗雨沒有多看他,見他臉色發紅,知道又喝酒了,“我吃過了叔叔,我有點困,回屋睡一會兒。”

把鑰匙隨手放在鞋櫃上,換了鞋子就低頭進屋了,李建軍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咔噠”一聲房門鎖上了。

他抬起頭,繼續看懸在陽臺晾衣繩上的衣料,淺藍色的蕾絲,薄薄的布料,白色的小蝴蝶結,是少女的貼身內衣,用手摸一摸,柔軟的,溼潤的,昨晚才換下來洗乾淨,還沒來得及曬乾,他朝身後瞅了一眼,確定無人看見,慢慢慢慢的將內衣拿下來,湊到鼻端深深的嗅聞了一下,彷彿還帶著少女身體的芳香,他忍不住癮君子一般用嘴巴瘋狂的在內衣上狂吻起來。

茗雨沒有睡著,滿腦袋嗡嗡亂響,在床上翻來覆去翻來覆去,天什麼時候黑的她不知道,冬天的白晝總是短的,直到李建軍敲門喊她吃晚飯,她才如夢初醒一般,扭頭看窗外,已經漆黑一片,外頭淅淅瀝瀝的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她心裡不想吃,只是肚子空了一天這時咕嚕咕嚕打起鼓來,無奈爬起來,剛想套上睡衣,想了想還是衣著整齊的出去了。

李建軍在樓下飯館裡買了一份大盤雞,炒了一個地三鮮,倒了滿滿一杯酒,他看到茗雨出來,拿著酒瓶晃一晃,故意逗她,“怎麼樣,丫頭,陪叔叔喝一點?”

茗雨尷尬的搖搖頭,像這樣獨自和李建軍在一個飯桌上吃飯是很少的,她坐下悶不作聲,拿起筷子機械的小口小口吃著飯,李建軍倒不介意這樣靜寂的氛圍,面對著溫柔秀美的女孩,他端起酒杯美美喝了一口,一面殷勤的給茗雨夾菜。

茗雨想借李建軍的手機給媽媽打電話,可是又不敢,隨便吃了幾口,就放下碗,去衛生間洗漱,想早早進屋休息。

她刷完牙洗完臉,路過客廳的時候李建軍已經在喝第三杯白酒了,她皺皺眉頭,進了房間。

進被窩之前茗雨再一次仔細數了數海麗留下的那疊錢,嶄新的二十張毛爺爺,她又把錢放在書包裡,鑽進被窩想,媽媽究竟在哪裡,為什麼電話打了沒人接,再打就關機呢?外面雨聲漸漸大起來,在那有節奏的音節裡茗雨好不容易累積了一點睡意,卻突然捕捉到一絲不一樣的聲音。

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響,緊接著“咔噠”一聲,茗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李建軍不知在哪摸到了茗雨的鑰匙,開啟了她睡前反鎖的門!

一個人從開啟的門縫中探出頭來,“小雨,你沒睡著呢?叔叔也睡不著,來找你說說話,”李建華滿臉堆笑,眼尾的褶子堆成幾層,他一屁股坐在茗雨的床邊。

茗雨內心又驚又怕,她曾經和沒有血緣關係的李鶴共同躺在一張床上,內心只有平靜和安心,可是不知為何,每次李建軍看著她的時候,她總覺得他的眼神黏糊糊的,彷彿背後帶著某種她不理解的惡意,更不用提和對方近距離接觸。

李建軍滿身的酒氣,嘻嘻的笑著,口中噴出的臭氣燻的茗雨屏住了呼吸,她不高興的說:“李叔叔!我已經睡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我困了!”她往被子裡縮了縮。

李建軍上下掃視著她只穿了貼身秋衣的玲玲軀體,那眼神簡直讓茗雨起雞皮疙瘩,李建軍手中捏著棉被一角摸了摸,嘴上關心道:“外面下雨呢,你這被子薄不薄?”說著一把將茗雨身上的棉被掀開一角,露出女孩柔嫩的腳趾和潔白纖細的小腿,茗雨嚇得驚叫了一聲,一下子把腳縮回來,她忙伸手拽住床邊搭著的長羽絨服,迅捷的套上身。

李建軍盯著她薄薄的粉色秋衣下起伏的胸脯看愣了,等茗雨套上外套跳下床,他才回過神來,趔趄著腳步撲過去,不再裝出一副慈祥的臉,“你去哪兒?你去哪兒啊小寶貝?”他撲上去一把抱住茗雨,不顧女孩的驚叫和反抗。

“你放心!叔叔疼你!叔叔愛你啊!”他滿身的力氣手臂鐵鉗般緊緊箍住茗雨的腰。

“放開我!放開我!叔叔!”茗雨雙腳不住的撲騰,踢他,踹他,用雙手拼命隔開對方湊過來的嘴臉,她帶著哭腔大聲的喊他叔叔,是想提醒他彼此的關係,可是此刻被酒精刺激的頭腦已經讓李建軍發起了狂!

少女馨香的身體年輕溫熱,家裡空無一人,柔弱的女孩如同案板上的一塊肉,還不是任他宰割!李建軍紅著眼將嘴唇印在茗雨的脖頸和兩腮,將滿嘴的酒氣和臭氣噴灑在她的耳朵旁邊,茗雨的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少女尖利的哭喊沒有令他清醒,反而激發了他的獸、性,他怕被鄰居聽見聲響,將茗雨壓在地上,騰出一隻手死死捂住茗雨的嘴巴,另一隻手在茗雨身上胡亂摸索,掙扎間茗雨手裡摸到一個硬物,她沒空分辨那是什麼,攥在手心瘋狂的用盡力氣扎向李建軍!

血色一下子溢位,李建軍捂著臉哀嚎了一聲,可憤怒驚恐的力量沒有讓茗雨停下,她再一次扎向他,李建軍趔趄著躲開,那一下紮在他的肩膀,原來剛才他們碰掉了書包,一隻圓規掉了出來,茗雨兩隻手死死地攥著,趁著李建軍吃痛躲開,麻利的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拽住書包衝向門外!

李建軍抹了一把臉,滿手的血,他被自己的血激怒了,頭腦發暈,猛地起身想去追回茗雨,可酒精這時候開始發揮作用,剛才喝下去的三杯白酒讓他動作不那麼敏捷,他晃了一下又跌坐在地上,剛爬起來就聽到大門“哐啷”一聲巨響,茗雨跑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