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坐定了!”

此話一出在場叫囂朱棣是亂臣賊子的人一下子閉了嘴,因為對方直接了當的表明了老子就是想做皇帝,你奈我何。

當一個人道德綁架你的時候直接發瘋遠比與對方據理力爭好得多。

朱棣霸氣地說自己就是想當皇帝,一時間下面的這群“聖賢”文人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方孝孺氣得幾乎要吐血,他目光死死地看向朱棣身後的徐平安,說道:“徐將軍北平的國策還是你提出來的,你難道就忍心天下百姓遭受士人剝削。”

“我......”,徐平安不知道自己該回答什麼,朱棣此時也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就在這時城牆下出現整齊的腳步聲,還有軍士甲片的摩擦聲。

怎麼會?徐平安心中驚疑到,沒有自己的命令按理說,沒有人能夠調動孝陵內的兵馬。

徐平安看向朱棣,朱棣表情無悲無喜,接著徐平安的目光便掃視過附近的人群。

鄭和不見了。

徐平安心中瞭然,鄭和的不見人徐平安有些驚訝,但最最讓徐平安感到特別驚訝的是朱棣龍鱗衛的勢力竟然滲透了自己手下的軍隊之中,自己竟然毫無察覺,對方居然能在沒有自己命令的情況下調動自己的軍隊。

徐平安無言,默默地看著眼前追隨多年之人,雖然一開始也不是他所願的。

還沒等徐平安說話,便有軍士上前來將方孝孺拿下。

“小五,你......”,徐平安驚疑地說到。

姜小五單膝跪地,歉意了說了句:“公子恕罪。”,接著便把方孝孺押了下去。

朱棣見方孝孺被帶走,對著城下說道:“方孝孺欺君罔上,施以車裂之刑,夷滅其十族,妻女姐妹具發往教坊司為妓。”

城下一些原本還想叫囂的大臣這時也一個個嚇得跪倒在地,直呼:“陛下萬歲!”

所有計程車兵以及文武百官、皇室宗親皆跪下直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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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住進乾清宮了,雖然他已經這麼做過了。

但這次他是以皇帝的名義住進來的,周圍的宮女太監也換上了新裝,周圍的侍衛也是從各軍之中抽調出來的根正苗紅,武藝高強之人,且也換上了皇帝近衛才能穿的服飾。

徐平安站在乾清宮的大殿中央,朱棣坐在龍椅之上,淡淡地看著徐平安說道:“徐先生,朕也不想如此行事,但你知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本王,不,朕,總得有些反制措施。”

徐平安苦笑道:“是,臣能明白陛下的苦心,但也請陛下答應臣辭去一切職務的請求。”

“可以。”,朱棣直截了當地回答到,“不過若是朕需要你的時候,你還得回來,且不能出了南京城,朕會讓鄭和悄悄盯著你。”

徐平安拱手說道:“是。”

朱棣怕徐平安產生什麼二心,接著說道:“雖然你離開了朝廷,但朕也會許你一世富貴。”

朱棣從八百親衛到成功入主南京,此時心裡對什麼穿越者早就嗤之以鼻,他堅信自己就是天命所歸,所謂穿越者也不過是錦上添花,進一步證明自己才是天子。

若不是徐平安的軍事能力這麼多年得到磨礪,也不失為一員猛將,這些年他早就將其關起來了。

徐平安離去,朱棣突然覺得大殿之中有些冷,明明已經快要入夏了。

自己終將不再年輕,有些事情不得不考慮,特別是徐平安這個“世外之人”。

一種孤獨感襲來,也許這就是帝王吧。

徐平安走出乾清宮,來到奉天殿旁,聽見有人大呼小叫,他的心中此時也是煩悶,所以便找來小太監問道:“怎麼回事?”

小太監恭敬地說道:“小的大膽說一句,也不知道最近這寶慶公主抽什麼風,說著要飛出皇宮去。”

徐平安想起那個為建文帝的死而真正哭的小姑娘,便讓其帶路去看。

只見寶慶公主此時已經爬到了武樓的頂上,身後還綁著一個大大的風箏。

樓下,眾多宮女太監在下面急得大喊,趙嬤嬤在下面一邊哭一邊喊道:“小祖宗你快下來啊,你要急死老身啊。”

這時朱棣聽聞訊息也趕了過來。

朱棣瞥了徐平安一眼,隨即喊道:“寶慶你快下來!”

寶慶公主鼓著小臉蛋,說道:“我不,他們都說父皇孃親都去了天上,若是我能飛是不是也能去他們那邊。”

說著這個小姑娘竟然縱身一躍,趙嬤嬤嚇得直接昏厥過去,朱棣也是急得不行。

徐平安沒有廢話,接著身前小太監的肩膀便是跳到了半空中,將寶慶抱在懷裡。

朱棣急忙撥開周圍的宮女太監,來到徐平安旁邊。

此時的寶慶趴在徐平安懷裡哭了起來,“他們都騙我,這根本就飛不起來。”

徐平安沒說什麼,正想把這小傢伙還給朱棣,但她卻抓著徐平安的衣服死活不肯起來,只是趴著一頓哇哇大哭。

等其哭累睡了過去,徐平安才將其交給了朱棣。

朱棣小心翼翼地接過寶慶公主,說道:“多謝徐先生救了寶慶一命。”

徐平安剛想說些什麼,朱棣搶先說道:“等皇后到了,我會親自讓皇后教導她。”

徐平安聞言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而後又消失,說道:“那是最好,若無事,臣先告退了。”

朱棣揮了揮手,徐平安很知趣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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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快就過去,將士們在北平的家眷也都被接到了南京。

接著便是舉行朱棣的登基大典,以及皇后的冊封典禮,更之後還有太子的冊封,以及朱高煦等次子的冊封。

接著便是對靖難的有功之臣進行封賞。

邱福封淇國公,朱能封成國公、張玉封追封榮國公、陳亨追封涇國公。

原本朱棣想給姚廣孝封國公爵位的,但姚廣孝拒絕了,他只是對朱棣說了一句話:“方外之人,豈有子嗣,要爵位何用?”,朱棣便沒有強求,但給了他宮城騎馬的特權,也算是彰顯朱棣他對姚廣孝的尊重。

接著還有一大堆有名的功臣被封了侯爵、伯爵。

到了徐平安這兒朱棣有些犯難了,徐平安雖然貢獻足夠,但按資歷不如上面的四位國公,然而其貢獻又遠比底下的那群侯爵之人高上不少。

另外朱棣沒有給徐平安直接安上一個國公爵位,也是有考慮到江南士族對其的忌憚之心,封賞太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這也是朱棣能為自己的“老臣”做的為數不多的事情。

朱棣召來姚廣孝讓其想個法子,姚廣孝讓太監拿來文房四寶在紙上寫了三個字“鎮國侯”。

朱棣恍然大悟,“鎮國”二字足以突顯其尊貴,然則“侯爵”卻又讓其不會太過於超然。

“鎮國公”這種爵位北宋末年出現過一次,宋徽宗不要臉給自己兒子上的,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臉,你兒子能“鎮國”何以到黑龍江搞生產。

後來明武宗給自己的“小號”朱壽上過一次,之後便是到滿清才成為常例。

朱棣拍手叫好,顯然對此表示很滿意,這樣一看徐平安便是靖難第五,侯爵之首,既不算委屈了徐平安也不至於把他捧得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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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安拿出所有積蓄在南京重新購置了土地,建起了新屋,那名御史已經被朱棣殺了,連同上次清算的那批人,不過還剩下一群孤兒寡母。徐平安也不想讓人家孤兒寡母的流落街頭,便購置了土地,建了新屋,把房子還給了人家。

按照禮制,朱棣也說了可以給他建個侯府,但都被徐平安拒絕了,徐平安還是決定自己建,於是朱棣便賞賜了徐平安一萬貫錢讓其自己去造。

徐平安找到了泥瓦張,泥瓦張打了包票為自己的恩人建了一座府邸,在南京紫金山附近,只收了個成本價。

新府落成,大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祝賀。

一下子這所在紫金山下的侯府就出名了,大家都知道這裡有座侯府。

徐平安購置了家丁婢女,這群人得知自己被侯府買中,自是喜不自勝,畢竟宰相門前七品官,但他們卻發現自己這個主家似乎不喜歡招搖。

月夜下。

徐平安躺在一張躺椅上,懷裡抱著李念月。

李念月伸出玉指點在徐平安的臉上,輕輕地說道:“你似乎確實不會變老。”

徐平安握住對方的手,輕輕地親了下對方的額頭說道:“說不定哪天就真的變老了呢。”

李念月笑著說道:“你看我眼角都起了皺紋了,但你還是像你剛剛來燕王府時一樣。”

徐平安無言,只是緊緊地抱住對方。

李念月似是不經意地提起說道:“秦淮河那邊前些時日打撈出好些具女子的屍體。”

徐平安驚訝地看著李念月,李念月淡淡地說道:“他們都說是某個姓方的大人的家眷。”

徐平安目光深遠,方孝孺的妻女姐妹不願受辱,上吊的上吊,跳河的跳河,說實話,徐平安也是佩服這方家一家人的骨氣,你可以說方孝孺蠢,固執,甚至是害了自己的學生朋友,但你不得不佩服這家人都有風骨在身。

李念月靠在徐平安懷裡,說道:“我不喜歡南京。”

徐平安溫柔地回到:“那哪天我與陛下說一聲,我們回北平去住,還住我們以前的那個院子,”

李念月輕輕地“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皇宮中。

徐妙雲照顧好寶慶入睡,回到自己的寢宮,剛走進來就發現朱棣已經到了。

徐妙雲好笑似的說道:“怎麼今天不去陪你那幾個狐狸精。”

朱棣笑道:“這幾人都是下面的大臣獻上來的,朕若是不寵幸她們,只怕這些大臣們又要亂想了。”

徐妙雲替朱棣寬衣,朱棣說道:“只有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

徐妙雲問道:“那件事你與徐先生說了嗎?”

朱棣搖了搖頭,說道:“此事你不必管,我自會安排,如今嫁給徐平安著實非良配。”

徐妙雲把換下來的衣物交給旁邊的宮女說道:“妙錦這丫頭年紀也不小了,若還是找不到人嫁,就快成了老姑娘了。”

朱棣似乎不經意地提起說道:“要不我娶了那妮子?”

徐妙雲生氣地揪住朱棣的耳朵說道:“自古姐妹共侍一夫的君主,有哪個是聖賢良君,你莫非也要學他們那做派不成。”

朱棣求饒地說道:“娘子,我錯了,真錯了,朕以後再也不說這門子事了。”

徐妙雲這才放開他說道:“如今你已經是皇帝了,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力,下面哪個不要巴結你,你若是放縱自己,怕是整個大明都要跟著亂起來。”

朱棣牽起徐妙雲的手說道:“有如此賢妻,我朱棣此生還有何求。”

兩人躺倒床上,徐妙雲說道:“你是不是對煦兒說過熾兒多疾,讓他多努力之類的話。”

朱棣汗顏,好像還真說過,不過當時在打仗,這也只是為了勉勵自己的二兒子朱高煦的客套話。

徐妙雲指責地說道:“你呀,說話有時候不經過腦子,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冊封太子之前煦兒曾問過我你的意向,我看煦兒志不在小。”

朱棣抱住徐妙雲說道:“放心,熾兒的太子之位早已確定,我會敲打這小子,讓他少覬覦皇位。”

徐妙雲嘆了口氣說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兩人就像臣妾的兩隻手,我豈能忍心砍下一隻。”

朱棣也是有些頭疼,兩個兒子,朱高熾有過守城之功,且一直負責北平後勤之事,功不在小,但朱高煦也不遑多讓,靖難之役出生入死,多次為燕軍立下大功,著實也是功勞不小。

朱棣突然有些能體會到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晚年時期的苦惱了。

不過朱棣才四十四歲不到,正值春秋鼎盛,他有信心能壓得住這兩個蠢兒子。

江山都是你老子打下來的,老子起兵才八百人比TM唐太宗都差,要不是佈局多年還真就成了建文帝朱允炆的階下囚,你們兩個蠢貨要是有能力就來試試看,能力比你們老子好,老子不妨就把皇位讓給你,我大明也算是有了一有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