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白棠和白運昌僅僅只是靠著一條虛無縹緲的血緣連著的,他們之間甚至都沒有感情。

但當白棠看到白運昌車禍重傷,昏迷不醒的時候,她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接電話,接電話啊,戚弦,你接電話啊!’她心中的祈禱並沒有得到回應。

保姆車停在了地下停車場,寧心給她圍上圍巾,戴上帽子、墨鏡,武裝完畢。

“棠姐,我們先上去吧。”

白棠有些失神:“你陪我?你該……”

寧心笑了笑,將心神不穩的白棠扶下來,不由分說地託著走向電梯:“沒事的,我回家也沒事,陪陪你吧。”

她六神無主,她孤獨無助,然而,她還要面對的是不和二十多年的繼母,居心叵測的異母妹妹,還有曾經動過感情的未來妹夫。

“棠姐,你沒事吧?”

手術室外站著一雙時尚又高貴的青年,還有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

寧心雖然聽說過,但切身實際地看到,卻是另一種衝擊。

“呦,這是哪來的大明星啊,爸爸如今生死未卜,你還姍姍來遲……”

中年婦女拉了一把氣的跳腳的女人,微微搖頭。

“棠棠,別擔心,你爸爸一定會沒事的。”中年婦人說話時慈眉善目的,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

楊津城上前幾步,表情有幾分躊躇,似是不知道說些什麼,隨後被趾高氣揚的白雨拉回去了。

白棠有些撐不住,心中惴惴不安,為手術室中薄情寡義的父親,也為那一通始終都無人接聽的電話。

“哲哥。”她聲音中不自覺地夾雜了哽咽,她不想的,但身不由己。

電話那端的聲音瞬間著急了:“你在哪?”

“我在市院……”

“站在那裡,等著我,不要動。”葉哲快步衝進了電梯裡。

二十分鐘後。

手術室的紅燈依然亮著,她的心越來越沉。

沉重的腳步聲混雜著粗重的喘息聲,佔據了整個走廊。

下雪的天氣裡,葉哲只穿著一件淺咖色的線衣,滿頭大汗地奔來,顯得尤為狼狽。

“沒事,我沒事,是我……我爸,出車禍了。”

葉哲目光圍著她打轉,確認無事後才鬆了口氣。

歷史驚人的重現了,一模一樣的劇情,也不知道是在昭示著怎樣的未來。

上一次,她找不到戚弦,葉哲趕到了。

這一次,她六神無主,戚弦杳無音訊,葉哲又在第一時間奔來。

“呵,正主忙得不知所蹤,備胎倒是閒得隨叫隨到。”白雨酸溜溜地說。

在很小的時候,白雨也是真心的想要跟那個穿著定製西服,打著領結的小哥哥一起玩兒。

但那個小哥哥只會將自己的巧克力分給白棠,會牽著白棠的手講大灰狼的故事。

在又一次,她將白棠推到人工湖的時候,又是這個不會游泳的小哥哥跳入湖中,抱住了白棠。

白雨回想著過去,最後是怎麼了?

哦。

兩個身著正裝的男人,不顧身上的高定,不管腕上的名錶,將兩個小落湯雞抱在懷中。

“謝謝哲哥哥。”洋娃娃一樣的小姑娘,嬌嬌氣氣地說。

而那個看起來就很貴氣的小哥哥走過去,牽住了小姑娘的手,說:“……”

葉哲聲音冷然,不含溫度:“在二小姐的眼中,除了正主就是備胎,嘖嘖。”

白雨驟然回神,目光看到了葉哲,似乎也看到了當年那個渾身溼透,卻笑容柔和的小哥哥。

白雨的眼神中分明是有回憶,是有眷念的,但轉而看向白棠時,目光陰毒了起來,像是淬了毒一樣。

一如既往的,葉哲還是將那個小姑娘,像是十幾年前那樣,護在了身後。

白棠真是眼瞎,心瞎。

許是低血糖,許是一整天都沒有好好吃東西,白棠一時間有些站不住,扶著寧心,慢慢的滑座到了長椅上。

“你沒事吧?”葉哲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把紅彤彤的糖。

撕開了一粒,塞入面如金紙的白棠口中。

撲面而來的奶香味兒,席捲了口腔,鑽入了味蕾,她頭暈的狀況微微緩解。

“你們在做這麼?”

伶俐又尖銳的女音劃破寧靜,穿刺耳膜。

走廊的另一端走來的是一對青年夫婦,一對中年夫婦。

個個都是高定,個個都帶著難以複製的高貴與優雅。

寧心和葉哲一左一右的扶著她起身。

本就不豐潤的身材,在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和一個身形高挑的姑娘中間,顯得愈發楚楚憐人。

她嚥了咽有些乾澀的喉嚨,叫了一聲:“爸、媽、大哥、大嫂。”

除了餘蓉,其餘三人都看出了白棠的情況不對勁兒,但也僅僅只是戚兆鬆開口詢問了一聲。

“小棠,你沒事吧?”

她搖搖頭,將身體的重量壓向了寧心。

葉哲雖然擔心,但這時候也是要避嫌的,後退了一步:“戚總,戚少。”

“小弦不在,你就能跟別的野男人卿卿我我?不知廉恥的小賤蹄子。”

“住口。”戚兆松冷冷地瞪了餘蓉一眼。

“戚夫人。”許嬌上前一步,握住了白棠的手腕:“棠棠有些不舒服,小哲不過是給她了一顆糖而已,不要小題大做。”

戚譽衡掛著人畜無害的笑意,打了招呼,詢問道:“小弦呢?”

一句話,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有人氣憤,有人疑惑,有人幸災樂禍。

還有一個姑娘,已經淚流滿面了。

後知後覺,戚家人這時候才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接到了匿名資訊,只有地址,還帶了些關鍵詞,他們就著急忙慌地來了。

因為事涉白棠,事涉戚弦和白棠的孩子,他們理所應當地以為戚弦一定也在醫院,但事實證明,戚弦根本不在醫院。

那麼,問題就來了:戚弦去哪了?

慕輕輕在老公的示意下走向了弟媳,輕聲地安撫著詢問:“小弦呢,棠棠有話說出來好不好。”

“我找不到他了。”

白棠的話也算給戚家人吃了顆定心丸。

畢竟在這裡,白棠又哭成這樣,很難不懷疑,手術室中的人是戚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