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休息室裡,突如其來的鈴聲,令人心中煩躁。

在響起第三通的時候,方鈺拎出手機,準備擲出的瞬間,看到了來電人,神色瞬轉:“不好意思,我去接個電話。”

她微微點頭,心中暗暗感謝來電人。

推開門的瞬間,她似有所感的看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微微含笑,隨後收回了腳。

“白小姐,我為我上次的不當言論道歉。”方鈺風度翩翩,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她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只是比較欣賞白小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白棠含笑:“方總言重了,我素來都是知道方總是個愛玩笑的人,並沒有放在心上的。”

晴姐帶了許多茶飲,一方面是送她,另一方面是從中為她緩和一下關係。

“歡迎回來。”商允吊兒郎當地搖了搖咖啡。

本就都不算陌生,簡單的寒暄一輪,就已經熟稔起來了。

晴姐最擔心的還是她的身體,但也沒有過多勸阻,安排一番就離開了。

因她缺席了一個多月,所以落下了許多戲份。

白棠向來敬業,且小腹並沒有明顯凸出,所以全劇組人都沒有看出來她懷孕了。

方鈺立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樓下那輛扎眼又騷包的跑車上。

一個女人拎著手包,下車後衝著跑車揮手告別,隨後走進大樓。

手機螢幕上是一個穿著白色校服的女孩,眼睛乾淨純粹,笑容甜美……

天空零零落落的飄起了雪花兒,下雪了,今年冬天,第二次的雪。

寶藍色添越停在路邊,另一輛白色跑車緊隨其後,停在了身邊。

方鈺落下副駕駛的玻璃,目光望向什麼都看不到的跑車玻璃。

跑車玻璃落下,露出一張俊臉,修長的指關節上夾著煙,渾不在意的衝著窗外吐了口菸圈。

“戚總,好久不見。”

“我來接我妻子下班。”戚弦也算客氣的打招呼。

方鈺鏡片後的眼睛都透著笑:“那戚總真的是個很好的丈夫。”

不多時,一個穿著高跟鞋的女人出現在了視野中。

戚弦推門而出,小跑過去,將人抱到了車上。

夫妻兩人都沒有和方鈺告別,只有一縷尾氣同方鈺道別。

前者是故意的,後者是沒有找到說話的機會。

“如果當初是方家,如果當初是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

人在不如意的時候,總會設想許多的如果,可是,從來都沒有過如果。

早在很早之前,他方鈺從來都不曾出現在白棠的選項中過。

曾經以為,以後的日子還很漫長,就是這種自以為是,他徹底失去了那個姑娘。

雲橋水岸。

一入門,就看到了兩個大大的行李箱。

戚爺爺和戚奶奶都是穿戴整齊,儼然是準備出門的架勢。

“爺爺,奶奶。”白棠小聲地喚了一聲。

戚奶奶牽住她的手:“棠棠,照顧好自己啊,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

雖然說早有準備,但分別在即時,仍舊心中感傷。

“我會的,爺爺奶奶,你們也要注意身體。”

老爺子起身,拄著柺棍,走到了行李箱前:“棠丫頭,到時候要一起過來。”

她趕忙點頭:“爺爺放心,我一定會去的。”

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脊背挺拔,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男人將行李箱放到了後備箱中,隨後衝著他們點頭示意。

望著逐漸消失在視野中的車,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肩頭籠上了一層暖意,是附帶著體溫的外套,是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溫熱的,是戚弦的手心。

戚弦偏身低頭,在她額角親吻了一下:“回家吧。”

“很快……等等我,走那麼快乾什麼?”戚弦一個不留神,懷中的人就如游魚般劃出了他的懷抱。

華燈初上,霓虹透過玻璃投射入戶。

溫馨、溫情,是無意識的依戀,是每個人都會有的情節,她也不例外。

她眷念的並不僅僅只是戚爺爺和戚奶奶的感情,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

女人是一種神奇的生物,戀愛中的女人更是一種神奇的生物。

戚弦的手機響過幾回,但他都視若無睹。

“應該是重要的事情。”白棠翻過一頁書,漫不經心地提醒著,其實眼神早就沒有在書上了。

戚弦並沒有避著她,反而再一次地按了靜音:“本來今晚是有個應酬的,但爺爺奶奶都走了,我不想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

她看到了來電人是秘書小姐,心中的疑惑也就沒有了:“沒關係的,你儘管去就好。”

戚弦猶豫了片刻,還是接通了。

“戚總,卓總已經在等您了。”

“嗯,我馬上過去。”戚弦說完晃了晃手機:“廣告公司的卓總,要不要一起去?”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還是戚弦第一次邀請她同行。

講真的是想去的,但……

“算了吧,我明天還有拍攝……”

戚弦自然看到了她眼神中一閃而逝的亮光,他不容拒絕地給小女人拿出了出門的衣服。

她不是那種喜歡濃妝豔抹的性格,簡單地塗個口紅就能出門。

一路上,她始終都是惴惴不安的,其實還有一些隱秘的欣喜。

戚弦是不是願意在旁人面前承認她了。

白棠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像個神經病一樣,分明在不久前拒絕官宣的人是她自己,現在卻因為戚弦一個心甘情願,激動到發狂。

跑車停下,戚弦將她牽了下來,在眾目睽睽之下。

雅間兒。

身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脊背挺拔地坐著,像是一把寧折不彎的鋼槍般堅韌。

聽到腳步聲,他也沒有回頭,只是輕笑一聲:“我還是喜歡自己泡茶,覺得有滋…”

戚弦一襲同樣的是一襲白色正裝,似乎是為了呼應身邊女人披著的米白色外套一樣。

此刻那個天之驕子,扶著那有幾分嬌弱的女人坐下,自己才落座:“好久不見。”

卓尋似乎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良久都沒有出聲。

戚弦親手拎著紫砂壺,給天青色的茶盞中續滿:“卓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