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萬念俱灰
離婚後,隱婚嬌妻爆火了 洛水七行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窗外的風景急速倒退,那顆七上八下的心也越來越沉。
若是時光也可以像這窗外的風景一樣可以倒流,提前想要好好珍惜那個,每一次看到他都怯生生的,眼神中卻滿是愛慕的姑娘…
“戚弦,你早已可以獨當一面,如今手底下管著偌大戚氏,傳媒公司也做得有聲有色,很多次我都沒有告訴過你,現在的你真的很優秀,是我們戚家的驕傲。”
多少年了?爺爺即便每一次見面不是罵他,那也是橫眉冷目的,從沒有這般和顏悅色,有這般語重心長。
戚弦有些眼眶發熱,悶悶的叫了一聲:“爺爺。”
戚老爺子也是眼底殷紅一片。
一生要強的老爺子啊,曾經呼風喚雨,退居二線多年,仍舊餘威不減,但此刻,他恢復了一個尋常老人的模樣。
“曾經你做的那件事,對不起自己,對不住戚家。”戚爺爺的話硬生生的頓住了。
這是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也是噎在戚弦喉頭的那口血。
戚弦的那口血吐不出,也絕對吞不下,所以那根刺就生生的長進了戚家人的血肉裡。
戚老爺子對白棠的印象真的很單薄,成婚一年多,他們同孫媳婦也僅見過寥寥幾面。
初見時,那是個稍顯稚氣青澀的丫頭,美容生的,白白淨淨的,笑起來眉眼彎彎的,給人很溫暖的感覺。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攥著小紅本兒,雖然有些羞赧,但眼神中的幸福是滿溢位來的:“爺爺,奶奶,我是您的孫媳婦,我叫白棠,是海棠的糖,不是砂糖的糖。”
因著二孫子的原因,老爺子當時並沒有仔細的瞧過這個孫媳婦,但這並不影響老爺子將她當做了籌碼。
是的,籌碼。
戚兆松和白運昌舊時的淵源,她們這些小一輩的人不知情,但老爺子卻是心知肚明的。
老爺子斷定,戚兆松不會讓敗家丫頭受委屈,所以夾在中間的人一定是戚弦。
“老子把話撂這兒了,你將來如果想要離婚,那是可以的,但戚家下一任的繼承人,必須出自百家丫頭的腹中。”
後座的戚爺爺掀開眼皮,剛好透過後視鏡與正在開車的人對視。
“你長大了,長大了啊!”
戚弦並不知爺爺的這份感慨從何而來,但心中卻隱隱的不安起來。
然而這份預感,在踏入病房的時候成為了現實。
醫院的單人豪華病房裡很乾淨,也很安靜。
窗簾是開啟的,迎接了滿室陽光。
白棠慵懶的半靠在病床上,如瀑般的青絲被編成了一條粗粗的麻花辮,隨意的搭在肩頭。
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給毫無血色的面頰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立在病房門口遠觀時,她就像是一個幻影一樣,懸浮在那裡。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這時候戚弦真的很害怕,他怕上前一步,那個如畫般的幻影,就灰飛煙滅了…
白棠的眼神是沒有焦距的,手中虛虛的握著一個玻璃杯,裡面還有小半杯純白的液體,是牛奶。
“棠棠,吃…”何露露的聲音,硬生生的頓住了。
哪怕再孤陋寡聞的人,誰會不認得深城曾經的無冕之王?
若是戚老獨自出現在這裡,何露露或許會以為自己是認錯人了,但看到身後的戚弦時,她知道,眼前這個精神矍鑠的老者,就是動動手指,深城都能抖三抖的人物。
何露露不打招呼,卻又不敢怠慢,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將盛滿水果的一次性餐盒,遞給了床上的人。
白棠的眼神仍舊是空洞的,哪怕有一盒花花綠綠的水果在眼前,她仍然沒有回過神來。
那副空洞的模樣像是一個木偶,一個沒有神識的傀儡。
何露露輕輕的晃了晃她的肩。
白棠驟然回神,似乎是有些驚到了,手中的玻璃杯沒有拿穩,自然滑落到地上,‘噼啪’一聲,尖銳刺耳。
她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何露露,無聲的淚流滿面,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遊子…
戚奶奶有些腳步,踉蹌地走到床邊,心疼的抱住了那個瑟瑟發抖的孩子,佈滿風霜的老手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摸索,柔聲細語的安撫著。
“棠棠,別怕,奶奶在呢,別怕,乖啊。”
情緒崩潰的時候,若是嚎啕大哭,那算是尋常的,但就是這種無聲的落淚,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心底,是最為難過又最為令人心疼的。
戚弦的心也跟絞緊了,這時候他竟然沒有勇氣,去履行做丈夫的義務,擁抱並安慰他的妻子。
戚爺爺抓著他的手腕,將他強行拖出了病房。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棠丫頭。”戚爺爺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又夾雜著一些說不分明的東西。
戚弦何曾見過這樣的白棠呢?
白棠在外人眼裡是活潑的,大方的。
在戚爺爺戚奶奶的眼裡,是柔和的,是孝順的。
在戚弦眼裡,是萬向全能的,是自愈能力極強的。
“爺爺很看重戚家,因為那是從我白手起家打下來的家業,爺爺也很看重你,因為你是我親手培養起來的繼承人。”戚爺爺的嗓音粗獷沙啞。
戚弦直挺挺的跪在了爺爺的腳下,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爺爺,求求你不要說。”
兩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就像那天,白棠的未盡之言,一樣的心照不宣。
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裡,一個英俊到天怒人怨的男人,卑微中帶著懇求的,貴在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面前,像是等待著被宣判的囚徒。
或許是淚模糊了眼眶,戚爺爺的眼神中有了一絲渾濁。
那是偏袒,那是縱容,那也是默許。
白棠看到擁抱著她的人是戚奶奶時,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
強行的扯出了一抹自以為是的乖巧笑容。
然而那抹笑,確實深深地刺痛了戚奶奶。
那抹笑容化成了以及無形的利刃,一直的刺入了戚弦的心口。
白棠掀開被子,扶著何露露的手站起身,衝著戚爺爺,有些抱歉地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