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一入座,就見一群丫鬟婢女手上端著各色菜餚魚貫而入。

不想做出頭鳥,鯨落就特意找了個末尾的桌子入了席。結果還沒等她對著桌上的美味下手呢,上首的齊婉茹便讓人把她的桌子給移到了看臺上去了。

沒辦法,她只能跟著桌子一塊兒過去了。

見眾人對此皆是一臉的稀疏平常,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貌似不應該被安排在末尾……

“洛凡表妹,你如今可是愈發與我疏遠了!可是忘了咱們兒時的情分?”齊婉茹說這話時的聲音不高,只有離她最近的人才能正好聽到。

鯨落一臉詫異的抬頭看她,竟在她臉上看到了一副委屈的神情。

看鯨落差點掉了馬甲,阿蟲頓時就急了:“哎呀呀!太后和秦洛凡的孃親可是親姐妹,她小時候又經常在太后那兒待著,與齊婉茹的交情自然是不淺的。只不過原身這幾年沒再入宮,這會兒又一心撲在齊司禮那個渣男身上,已經好久沒跟齊婉茹一起玩兒了。宿主大大,你要不要仔細挖一下原身的記憶呀?”

鯨落趕緊低下頭,行禮向齊婉茹告罪道:“公主殿下恕罪,臣女這幾年一直沉浸在丹青之中,都已經很久沒入宮去見過太后她老人家了。對於公主殿下,也是有心親近,卻又怕擾了您的興致,所以才……”

“行了行了,作甚動不動的就要行禮?快起來,我這不是跟你說笑嘛!”齊婉茹無奈的讓人將她扶了起來,轉而又接著道:

“這幾年我也舉辦了不少宴會,這還是你頭一次來呢!如今咱們既走動開了,那往後便常來坐坐吧。我左右也是閒著,就看柔佳郡主給不給我這個面子了?”

鯨落對她善意一笑:“好,那表姐可不要嫌我煩了才是。”

她能看得出來,齊婉茹對自己是真心的。再加上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秦洛凡記憶裡,關於這位長公主的細節,現在基本可以斷定她是個好的。

因為當初除了太后,齊婉茹是唯一一個不希望她嫁給齊司禮的人。齊婉茹比齊司禮小五歲,兩人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她自然是十分了解自家這個二哥的。

她見過對方看著淑妃的眼神,所以,也品出來了兩人之間的一些不對勁。

在秦洛凡嫁給齊司禮的當天早上,跑去給她添妝的齊婉茹曾經說過這樣一番話:“只希望你不要為自己今日的決定而後悔,我不會祝福你們,因為他不配。”

因此,秦洛凡竟再沒與齊婉茹說過一句話。

“唉,太后一定是一個特別特別好的人。不然,也不會教匯出齊婉茹這樣的女兒來。秦洛凡死的一點兒也不冤枉,放著這麼多愛她的人不知道珍惜,偏偏為了齊司禮那麼個偽君子飛蛾撲火。”鯨落不相信秦洛凡記憶裡的任何一個人,她只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

空間裡的阿蟲心虛的瞟了一眼隔壁秦洛凡的魂體,見對方依舊是那副淡定的樣子後才放了心。

飯也吃的差不多了,鯨落跟齊婉茹的感情也修補的差不多了,下首那些著急出風頭的小姐姐們也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了。

齊婉茹狡黠的衝著鯨落挑了挑眉,刻意壓低聲音說道:“聽說季家那個庶女上次想陰你來著?要不要表姐幫你出出氣,咱們小整她一下?”

嚯,這表姐當的還挺稱職啊!

鯨落學著秦洛凡的樣子捂嘴偷笑,又伸手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多謝表姐。不過,我還是喜歡吃自己釣來的魚,新鮮。”

齊婉茹眉頭一挑,對秦洛凡如今的樣子似乎格外滿意。“行,聽你的。”

下首眾人看著她和長公主一派親熱的模樣,不由心裡都有些羨慕。當然,嫉妒的也有,只不過不敢擺在臉上罷了。

桌上的碗筷已經被撤下,如今早已換上了各色瓜果點心。一位位身著彩色衣裙的貴女,也接連開始展示起了自己的才藝。

鯨落看著一群鶯鶯燕燕你來我往的,只覺索然無味。尤其是季姝白的那點兒才藝,穿一身白衣作舞,偏偏還舞的無甚新意,也不知道在那兒美個什麼勁兒。

直到最後一個節目,鯨落臉上才露出了欣賞的神情。

說實話,那位竹子小姐姐長的還真不賴,尤其是那柔軟的腰身,再配上一襲水色長袖襯裙的完美舞姿,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哪怕頭上的‘竹子’讓人多少有些出戏,可人家硬是憑藉著自己的紮實功底,讓人忽視了她的頭飾,將眼睛牢牢的鎖定在了她的節目上。

一舞作罷,她正努力的調節著自己的呼吸,在準備屈膝行禮之時,一陣突兀的掌聲忽的響起。

緊接著,齊司禮那略顯油膩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徐小姐一舞傾城,真當得一句:案前舞者人如玉,不著人間俗衣服。”

“靠!我這是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來了?”鯨落暗道不妙,心裡卻已經在規劃自己的逃跑路線了。

京中最近被傳的火熱的流言之中的三個主角,竟同時出現在了一處!只要鯨落敢跟其中的一個人多說一句,那這流言的熱度,就別想在年前降下來了。

眾人見虢親王到,皆是起身行禮問安。徐小姐也在給他行了禮後直接跑回了自己的座位,連個眼神兒都沒分給他半分。

這齊司禮真他孃的沒點眼色,人家長公主在家宴請京中未出閣的女子,他一個外男就這麼大咧咧的跑了過來,一點規矩都沒有。

不知道的,還以為齊婉茹這是要給他拉皮條呢!

暗自咬了咬銀牙,齊婉茹遞給了鯨落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起身掛著微笑向齊司禮走去。“二哥哥怎的忽然來了?我今兒辦了個小宴,在場的都是些還未出閣的閨中女子。二哥哥在這兒待著不大方便,不如先去前院找駙馬待一會兒。”

這就是明晃晃的撇清關係要趕人了。

偏偏那貨跟沒聽懂似的,直接賴著不走了。“無礙,你家駙馬帶著兩個孩子進宮去找母后了,我也是聽他說了你府上有宴會,這才特意趕來瞧瞧。”

齊婉茹見他眼神一直瞟向人群,看著像是專門來找人的,心裡不由又給他記上了一筆。轉身朝著鯨落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後,她忽然就笑著挽起了齊司禮的手臂。

“那正好,我們的宴會也該收尾了。不如二哥哥幫我挑個最出眾的小姐出來,婉茹還特意給魁首準備了獎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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