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榆終究是真正初步接納了他。

雖然溫以榆只應了他第一個心願,可對於他來說已然是莫大的讓步。

晨曦徐徐拉開了帷幕,當第一縷晨光射穿薄霧,溫府便迎來了一個溫馨的早上。

秦霄賢昨日睡的格外沉,得了溫以榆的應允,在他臥房外間的榻上酣然入夢。

這一個多月以來,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待在溫府了。

世人皆可以認為他秦霄賢接近溫以榆是為了替叔父報仇,可他知道自己只是為了報那善後之恩。

無以為報,以身相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

“秦霄賢那狗東西還真在溫府住下了?”

祁澈足足看了三遍手裡的密報,才確認了紙上那幾個大字真是他認識的那幾個字,並不是一時眼花,

“是。”

暗八單膝跪地在下首,恭順的點了點頭。

“你怎麼不早點告知朕?”

祁澈揉了揉眉心。

荒唐!

兩個朝廷命官睡在一個屋子,一個還給另一個守夜,成何體統?

這溫以榆藉著給他的聖寵也是越來越目中無人了,那秦霄賢是什麼人?!

“主子上次不是說,只要不太過分,就隨他們鬧嘛,況且那秦將軍也未曾在他人面前暴露過身份…”

暗八本是頗委屈的狡辯著,可抬眸看到自家主子那目光像是要吃人了一般,又慌忙低頭請罪:

“是暗八逾矩了。”

看著手裡暗衛呈上來的兩人談話手記,祁澈冷哼一聲:“要報恩就報吧,不過秦家要真這麼識相也就罷了。”

“派人盯緊點秦霄賢,若是真有異動,就尋個由頭處理了吧。”

他的暗衛營有太多辦法讓一個朝廷命官順理成章的死在他製造的意外下。

就比如前幾日,翰林院有個學士不知從哪聽到了後宮裡的風聲,竟然聯合了一幫人上了摺子,要皇帝對瑤華宮裡那位給個說法。

第二天,那學士突然就在街上驚了馬,一頭撞到了樹上,硬生生的被撞死了。

明眼人都知道這或許是皇帝的手筆,為了殺雞儆猴。

一時間,朝堂上對於瑤華殿的風聲歸於平靜。

“宋姝筱那邊如何?”

“回主子。”

暗八起身,掏出一封手記雙手呈了上去,彙報著:“皇后娘娘派人探了幾日那沈姑娘,知曉沈姑娘為人和主子所說並無差異後,昨日才遞了帖子出去,邀那沈姑娘來宮裡賞菊。”

“倒也不傻。”

祁澈隨意翻著看了看,眼底壓抑著興奮,揮了揮手讓人退了下去。

雖然處理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可祁澈心裡卻總是浮現那人的影子。

明明還未到晚上,祁澈就開始心裡發癢了。

有了沈佩瑤在,阿書就再也別想逃離他的身邊。

只要他逃一次,他就派人去割下沈佩瑤身上的一個器官,讓人煮了給阿書當晚餐。

祁澈想著想著,微微側頭,突然輕笑出聲。

此時已經辰時了,沈玉書方才從夢魘中遲遲醒來。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每一個日出都是一次痛苦的提醒,他貪戀著夢中的自由和舒適,不願面對新的一天所要發生的一切。

他為了復仇犧牲了自己的肉體和精神,所走的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掙扎,可還是亦無妨的走向那無盡深淵。

他的心靈也漸漸枯竭,失去了曾經作為世家公子的肆意和張揚,只剩下一片空虛和荒涼。

下床喚了阿飛進來幫他洗漱,又簡簡單單的吃了個早飯,沈玉書百無聊賴的靠在榻上等待著帝王的到來。

他這副身子越來越衰敗了,能不能撐到今年的冬天都不知道。

只能活一日看一日,用自己的命盡力帶給祁澈最大的毀滅和打擊。

另一邊,祁澈忙完手上的事情後,就火急火燎的去了瑤華殿。

說來奇怪,只有聞到沈玉書身上的味道,他才能平息幾分心裡的躁動。

聽著門口腳步聲的傳來和阿飛跪地請安的聲音,沈玉書悠悠然起身,掩下了眼底厭惡,在皇帝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裝作欣喜的向前迎了兩步。

隨即,又像是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一般,頓住腳,蹙了蹙眉。

“陛下?”

如今他已經“侍寢”了十餘次,態度適當地轉變也不會顯得過於突兀了。

他要帝王的一顆心都留在他這裡。

再狠狠的踩碎它。

果不其然,看著沈玉書方才下意識的露了幾分笑顏,祁澈揚唇:“阿書這是不怨朕了?”

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揚,走過去幫沈玉書挽過耳邊的碎髮,喉結輕滑了下:“傷口還疼嗎?”

廢話。

沈玉書心裡無語,斷了你的十指你看看疼不疼啊。

可他搖了搖頭:“不疼了。”

擺足了懂事和故作堅強的模樣。

“先前是朕不對,朕給阿書道歉,阿書原諒朕好不好?”

他垂眸呢喃,那眼神無比深情,幽深眸子裡絲毫不掩自己炙熱的慾念。

沈玉書壓下心裡的噁心,點了點頭。

“阿書真好,阿書真乖……”

眼前人的乖順個蠟燭燃燒的幽香似乎燃燒了他的理智,他眸光深深的看著沈玉書,眼梢瀲灩著薄紅,呼吸也開始紊亂。

好像每次近了這人的身,什麼理智,什麼綱常都被他拋之腦後了。

他只想佔有他,嚐盡他的味道。

於是祁澈長臂一展,直接把人攔腰抱起,大步流星走向裡間。

沈玉書眼底劃過一抹嘲諷,倒也沒有掙扎,任憑祁澈作為。

祁澈將人抱到內室後,在床榻上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下,握住他那被紗布裹了好幾層的雙手,眼裡都是悔意。

“阿書,朕說過只要你乖,你想要什麼朕都可以給你,也可以無條件的去愛你。”

【要什麼?】

【我只想要我沈家一百多口人活過來。】

沈玉書心裡噁心,可面上不顯。

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祁澈道:“如今,你真的認命了?”

“是。”

祁澈又問:“當真不跑了,也沒有別的心思了。”

認命做被他塵封在這瑤華殿的珍寶,又給了他一個悔過和愛他的機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