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書的臉色在頃刻間變得煞白。
這狗皇帝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這般卑鄙無恥的話,哪裡有半分聖明之君的樣子?
沈玉書眯眼看著祁澈,忽然愴然一笑:“好啊,若這樣能讓陛下止了對我的心思,那就儘管讓他們上……”
話沒說完,就被祁澈伸手扼住了脖子:“沈玉書!你說什麼?”
沈玉書溫潤的面容皸裂了一些,笑容卻透著豁出去的狠:“我說,那就如陛下所願,您大可喊那些人進來。”
“我對於陛下來說渺若塵埃,我若說不願意,您肯放過我嗎?”
沈玉書今早的變化讓祁澈有些詫異,又有些被人頂撞了的惱怒。
“你真以為朕不敢拿你怎麼樣?”
沈玉書也不回話,而是繼續拿起那隻畫筆,顫抖著手,在紙上落筆。
他只能用寫畫來平復自己的心情。
他怕自己再跟祁澈說下去,會忍不住在這裡做出不在計劃內的勾當。
祁澈那身怪異的能力加上高深莫測的功夫,根本給不了他任何明面上下手的機會。
所以他一來只能賭,二來想試探他對自己的感情到底是幾分真。
或許報復祁澈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以為自己勢在必得,以為自己掌控一切,甚至以為他接納了他,等到那時,再狠狠的抽身。
祁澈頓了頓,猛地氣笑了,扯過沈玉書的右手,按壓在了桌面上。
“沈——玉——書。”
咬牙切齒的從嘴裡吐出這三個字,又對上了面前之人不以為意的眸子,一股無名之火直接竄了上來。
在朝堂之上,面對那些老臣,祁澈尚且沒有這般心梗,可沈玉書這般自輕自賤和目無尊卑的樣子,讓他不禁怒火中燒。
“怎麼?”
沈玉書也不抽回手,在一旁淡淡道:“陛下這般是想折了我的手?”
皇帝還沒應聲,只見沈玉書嘖了一聲,添油加醋道:“那便折了吧,左右一個囚寵也不需要會這些筆墨丹青。”
好,非常好。
祁澈冷笑一聲,吸了一口氣,深深看向他的眼睛:“沈公子真是讓朕驚訝。”
看著面前那人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祁澈忽而勾了勾嘴角,起身沉沉道:那“那朕便如你所願……常福。”
門外的常福冷汗淋漓的弓著身子走了進來。
祁澈負手走至門口,狠戾的眼神掠過他身後那人:“折了他的手指,扔到亂葬崗去餵狗。”
“是。”
常福驚訝了幾瞬,卻只能默默的領命。
誰人不知這沈二公子平日最愛寫詩作畫……
折了他的手指,不亞於殺死他。
皇帝分明是被沈玉書這幾句話、幾個動作,給激得情緒亢奮了。
外人眼中的西陵帝王,聖明賢德,勵精圖治,可只有一些近身伺候他的宮人才知道,祁澈心裡其實裝著一個暴虐成性的惡魔。
下達完命令後,祁澈回眸淡淡的看了一眼沈玉書,見他垂著眼眸不做掙扎,冷笑一聲摔門而去。
“哎呦————”
待帝王走遠,常福連忙走上前合起了瑤華殿的大門,低聲道:“沈公子……你這,你說你這……哎呀!”
“來吧。”
沈玉書抬起手對著常福晃了晃,細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如玉一般無瑕,看起來就是長年累月沉浸在筆墨丹青裡的樣子。
“陛下他一時氣急,沈公子,聽咱家的話,去給陛下認個錯吧。”
“你知道陛下的對你的感情,你示弱一下,總歸不會吃虧的嘛!”
常福一時間急得團團轉,這手斷了容易,接回去可就難了呀!
萬一祁澈過幾天又心血來潮責怪自己斷了沈玉書的手指,那他找誰哭去?
這沈二公子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打擊,分明前幾日還貪生怕死的厲害,現在又突然成了這般視死如歸的樣子。
“不必,公公動手吧。”
沈玉書掀了掀眼簾,餘光看見阿飛焦急的在門口推開一條門縫,看著屋內欲言又止的樣子,眼底劃過一抹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