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旭日東昇。

沈玉書放下了手中的筆,看著腳下凌亂的一張又一張的筆墨丹青,心中微動。

這一晚的瘋狂,倒是讓他撿回了幾分曾經的自己。

不同於兄長擅武,沈玉書最擅長寫詩作畫,倒是遺傳了幾分父親沈樹之的愛好。

正如他所料,這一大早,祁澈就負著手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他屏退阿飛,卻見到沈玉書垂著眸坐在那裡,似笑非笑:“沈公子躲那麼遠幹嘛?一副小媳婦兒德行,真是不像那晚的你。”

上次祁澈見他的時候,沈玉書犯了心疾,加上雜七雜八的重病纏身,倒是迷迷糊糊的將祁澈認錯了,還說了一些瘋瘋癲癲的話。

所以他清醒之後,只覺得腸子都悔青了。

“那晚…是我神志不清罷了。”

“嗯。”

祁澈認同的點了點頭,撩起袍子隨意的坐了下來:“這瑤華宮住的可還舒適?”

“……”

“你囚禁我至此,到底是想怎麼樣?”

沈玉書緊了緊手指,斂眸問道。

“朕說了很多遍了,沈公子為什麼不信呢?”

祁澈挑了挑眉,平日裡九五之尊的他此時此刻卻多了幾分玩世不恭的神色:“朕心悅你,可你看起來恨極了朕。”

沈玉書只覺得心裡噁心,可想了想自己的計劃,面上不顯。

一個帝王,可以大言不慚的對他說出這種話,讓他覺得十分難堪和汗顏。

他並非厭惡男色,但也談不上好男色的地步。

西陵民風開放,世家貴族們私下裡總有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癖好。

可這東西一旦擺到明面上來,加之對方九五之尊的身份,還是讓沈玉書覺得皇帝頗有寡廉鮮恥的感覺。

而祁澈無所謂的嗤笑一聲,指了指身邊,道:“坐過來。”

沈玉書內心糾結,所以即使祁澈的眼刀子戳的嗖嗖的,依舊巋然不動。

“沈玉書。”

祁澈突然喚著他的名字:“朕想要折辱你逼迫你就範,有的是見不得人的法子,你當真願意受著?”

沈玉書嘆了口氣,看似認命的坐了過去。

“朕就知道你是這般軟骨頭,你若是總忤逆朕,朕……”

祁澈一把掐過沈玉書的脖子,手卻沒有用力,而是意有所指的向下緩緩移動,覆在了他的小腹下:“可不會讓它好過的。”

沈玉書聞言身子一僵。

他買通刀兒匠成為假宦官的事情終究是被眼前這人提了出來。

祁澈眸色沉了沉,忽然手上用力,將沈玉書一把推開。

“都說沈樹之嫡次子有顆滿腹經綸,最擅筆墨丹青。”

伸手隨意撿起地上的一張畫卷,看著上面的字跡劍拔弩張、筆酣墨飽,還真是有些意外。

沈玉書這手毛筆字,倒也不在他之下。

“陛下謬讚了。”

沈玉書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淡淡道:“陛下大清早來我這裡又說不想讓我好過,可是又想與我行那般荒唐事?”

第一次見沈玉書這般坦坦然然的說出這話,祁澈皺著眉:“朕何時……”

“我不知道陛下對我的喜歡從何而來……我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紈絝子弟,沒有什麼大抱負,以前呢也只是想快活的過完這輩子罷了。”

沈玉書搖了搖頭,有些自嘲:“如果陛下是為了折辱於我而把我囚禁在這裡任您擺佈,甚至不惜與我行那魚水之歡……”

沈玉書有些說不下去了,可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那燃盡了蠟燭,那盤子裡凝固的蠟液似乎散發著微不足道的幽香。

“您不覺得噁心嗎?”

看著眼前少年如此出言不遜,祁澈心中一股無名之火猛地躥了出來。

噁心?

沈玉書覺得噁心。

他對沈玉書不夠好嗎?

罪臣之子、欺君之罪、弒君之罪……無論哪一樣罪名都夠砍三百次沈玉書的頭了。

可他不僅饒了他一命,還為了給他正名將他送到這瑤華宮裡,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噁心麼?”祁澈氣急,嗤笑一聲,口是心非道:“朕就是想折辱你,所以噁心一點又何妨?”

“不過你要真不想噁心朕,那朕也可以不用親力親為。”

祁澈語氣淡淡,然而說出的話卻讓沈玉書的面色瞬間變得煞白:“朕身邊有一等侍衛六人,倒是各個身強力壯,不如讓他們替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