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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劃過京城的夜幕。

皇宮裡早就在常福伺候下安歇的帝王如今卻喬裝打扮的出現在了漱玉樓。

如今的西陵並沒有宵禁制度,因此即使現在正值亥時,漱玉樓中依舊是燈火通明不夜天,笙歌曼舞尋歡宴。

樓中臺上的少女雲鬢高挽,一襲硃紅的羅衣輕盈又飄逸,舞姿飄然,柔軟的腰肢輕盈扭動。

身姿窈窕,面貌卻又清麗出塵。

世人皆愛美色,因此那女子舞罷回眸一笑,雖是輕紗覆面,倒是勾的不少人心醉神迷。

老鴇見氣氛已經已經烘托到了如此地步,也就扭著腰笑眯眯的走了出來。

她看見臺下的男人們大多都被卿柔所吸引,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許:“各位老爺,咱們卿柔姑娘這曲兒舞的如何?”

“好!”

“太美了!”

“前幾天那個醉香樓的晴兒姑娘不是號稱京城第一舞女嗎?我看跟卿柔姑娘比還差的太多!”

“誰說不是呢!卿柔姑娘這身段、這氣度,放在哪兒不是數一數二的?”

“老媽子,你開個價吧,就算是黃金萬兩我也要贖了卿柔姑娘!

聽著這些金主們的議論,老鴇心頭暗自滿意,雙眼又不著痕跡了掃過卿柔。

這卿柔姑娘真真是個尤物!

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是一種被黃金萬兩嬌養出來的感覺。

媚而不嬌,彷彿一身傲骨。

別說下面的那些男人了,就連她這個見慣了各種美人胚子的老鴇子,都恨不得想把卿柔買回家去,狠狠的疼惜寵愛。

溫以榆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戳了戳帶著面罩的祁澈,道:“齊公子以為如何?”

“膚淺。”

祁澈從始至終只看了那女子一眼,便一直沉默的喝著自己的杯中酒。

他本就不勝酒力,如今幾杯入肚也是有了幾分醉意,說話也含糊了起來。

“在下倒是頗為欣賞這姑娘,不如齊公子替在下贖了下來可好?”

見祁澈喝的醉醺醺的,溫以榆也就放下了君臣禮數那一套,打趣道。

卿柔的眉眼很像一個故人。

“你以為你是誰?穿這寒酸樣,還想贖卿柔姑娘?真是不自量力!”

“今天,卿柔姑娘價高者得,你倆有幾個錢?怕是連我的一雙靴子都買不起了吧!”

祁澈還未答話,一個不禮貌的聲音就在耳邊響了過來。

溫以榆皺眉望去,只見一個穿金戴銀的中年男人挺著個肚子,拿著一罐酒,一臉橫肉的對著他倆鄙夷笑著。

不過最讓他傷心的不是這人的不禮貌,而是自己明明穿的是最名貴的雲綾錦,更是有著寸錦寸金的稱號,怎麼就成寒酸了呢?

祁澈懶洋洋的抬抬眸子,對於那人的挑釁絲毫不上心。

“哎呀,陳老爺,這兩位小公子初來捧場不懂事,您是老常客了,就不要跟他們計較了~”

老鴇扭著腰過來打了幾句圓場,見眾人的目光又回到了卿柔的身上,才誇張的嘖了一聲,嗔笑著看了一圈臺下,道:

“春宵短暫,讓我們一起看看到底是哪位爺能和我們卿柔姑娘共度良宵,如此才合了禮數,是不是?”

此話一出,臺下的人們頓時來了精神,紛紛色眯眯的看著卿柔,拍手贊同道:

“行了快別廢話,起鑼競價吧!”

“我等都等了許久了,抓緊辦正事吧!”

“要吵的都出去吵,在咱們卿娘子的臺下吵什麼吵,別惹得美人心煩哈哈哈哈。”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嚐嚐卿柔姑娘是何等滋味了~”

臺下的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無數雙眸子都貪婪的粘在了卿柔的身上。

嬌滴滴的小姑娘頓時羞紅了臉,惹得臺下更是一片起鬨。

老鴇哈哈笑兩聲,喜氣洋洋的請贊者上臺,開始為卿柔梳髮加笄。

漱玉樓的姑娘不是沒辦過及笄禮,只是像卿柔這般及笄辦的張揚肆意的還是頭一回。

樓裡其他的姑娘們倒是紅了眼,可誰讓人家是老鴇子從小嬌養大的頭牌姑娘呢。

卿柔並未矯揉造作,只是乖乖的配合著贊者開始行及笄禮。

臺上的加笄儀式有條不紊,臺下的看客皆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美人,眼睛都捨不得眨。

“燦若春花,姣如秋月。”

溫以榆抿了一口酒,眼底劃過一抹莫名的情愫。

“你當真喜歡?”

祁澈倒是難得的清醒了一會兒,看著溫以榆眸中的情愫,倒是玩味的勾了勾笑:“喜歡,我就買下來送給你。”

溫以榆卻是搖了搖頭:“不合禮數。”

“知道就好。”祁澈冷哼一聲,眼睛微眯。

不得不說,酒是個好東西,能讓人放空自己去感受著那不多時的自由和歡愉。

他這輩子第一次對人有了幾分心悅,也是第一次上了心。

可憑什麼,那人憑什麼這麼對他。

沈樹之犯下的是通敵叛國的死罪,他沈玉書已經僥倖逃過一劫,可他怎麼敢!

怎麼敢懷著弒君的心思,進了這皇宮,還讓自己心悅上了他!

祁澈紅著眼睛,一杯又一杯的喝著。

溫以榆知曉這帝王怕是又走不出沈家二公子那事了,也沒有多言,只是默默的陪在一旁,為他添著酒。

臺上卿柔姑娘的競價已經從八百兩銀子叫到了三千兩,可勢頭並未減,而是在以很快的速度繼續向上漲著。

“我出三千五百兩!”

“三千六百!”

“五千兩!”

隨著陳老爺報價五千兩,臺下倒是頓時安靜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