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刺入他幾處大穴,疼得他滿地打滾。
鳳簫捂著左肩,走到他身邊,“我故意激你的,蠢貨!”
你以為就是會用暗器呢,她不僅會用,還知道刺哪最疼呢!
外關、曲池、少海,幾處連著的穴位,打起來最疼。
“這下還不疼死你?”
鳳簫的手上沾了血,雖然她也快疼死了,但他總得比她更疼吧。
嘶——止疼的藥該留下一些的。
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她最受不得疼的,她怕疼。
方才這邊鬧得動靜有些大了,若是招來什麼就麻煩了,她想,還是趕快離開這兒吧。
奚昱疼得翻來覆去,好不容易提起氣力,嘶啞著喉嚨,破口大罵道:“鳳簫,我一定要殺了你! !”
鳳簫本想離去的步伐一轉,手中銀光一閃,召出霜燼,挑眉道:“你倒是提醒我了,你都要殺我了,那我不殺你確實有些對不住你。”
劍尖直指他心口處。
直到此時,奚昱才意識到,她是真的要殺自已。
不、不行! 他若是“死”了,就進不了太初院了,若是進不了太初院,他父帝就不會再寵愛他了,他的地位會一落千丈。
這不可以!
他第一次有些後悔脫口而出的謾罵。
劍尖抵在他心口,他身子一僵,忍著痛意,慌亂大喊:“鳳簫!你不能殺我! ”
“為何不能?”左右他也逃不掉,她倒是十分樂意聽聽他的‘肺腑之言’。
“我可是睚眥少主,你、你不能殺我!”
“你是睚眥少主,與我有何關係?”鳳簫失了耐心,手腕一動,在他想再次開口之前,捅進他心臟。
他死了,化作一道黑灰隨風而去。
鳳簫看了眼劍上的血,皺眉,施法拂去,又施了兩層淨塵術,嘆了聲:“真是委屈你了。”
霜燼閃了閃,倒沒她主人那般嬌氣,大度的很。
鳳簫一笑,將它收了起來。
忽而葉落,正好落在她眼前,她伸手接了一接,暗道:起風了?
垂眸看了眼葉子,左右也不知道鳳亦然在哪,不若順著這葉尖所指的方向走,興許能碰上呢。
於是,鳳簫便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剛一動身,左肩的傷口就被扯了一下,疼得她閉上眸,在原地緩了好一會兒。
該死的,剛才就不該一劍殺了他,怎麼說也要多捅幾劍!
*
“南宮大哥,我想去找兄長。”
夜幕降臨,兩人身處在一個山洞中,山洞不大,兩人並排坐在地上,怕引來妖獸,因此並未生火,此時一片黑暗。
鳳亦然的話打破沉靜,一臉期待的等著南宮長旭的回答。
南宮長旭閉著眸,道:“嗯,今日太晚,明日一早我們再出去尋你兄長。”
鳳亦然得到答案,心滿意足的也閉上了眼睛。
山洞裡,黑暗中,南宮長旭睜開了眸,神色晦暗不明。
鳳簫,你會在哪兒呢?本以為跟著鳳亦然就能找到她的,是他低估了這幻境。
出發之前,他父親傳見了他。
他的父親南宮海奕派人將他傳到南宮氏主殿,偌大的主殿只有他們兩人。
南宮海奕高高坐在上首,臉上綻放著他許久未見的笑容,和藹道:“你的腿傷好了?”
他已經不坐輪椅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寒毒已去。
南宮長旭仰著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忍著噁心回答道:“是,父親,已經大好了。”
南宮海奕看著他,皮笑肉不笑,心想自已確實有些疏忽這個兒子了,連他與鳳族少主交好都不知道。
“既然你和鳳少主交好,那此次太初院一行理應更好才是。”
“父親的意思是?”
“呵,你如此聰慧,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南宮長旭眼眸一沉,扯了扯嘴角道:“是,全憑父親做主。”
他想做的,絕不僅是讓自已與鳳簫交好這麼簡單,只不過他現在下達給他的任務是與鳳簫交好而已。
他到底想做什麼?
與鳳簫又有何關係?
鳳簫……
“南宮大哥?南宮大哥?”
鳳亦然叫了他兩聲,嗓音帶著些許雀躍。
南宮長旭睜開眼睛,晃了晃腦袋,從昏沉之中醒過神。
“呦,醒了?”
鳳簫眼中帶著幾分戲謔,她剛找到他們,聽鳳亦然說是南宮長旭救了他。
“鳳簫?”南宮長旭看向眼前的人,有些恍惚道。
“怎麼,不認識了?”
南宮長旭下意識搖搖頭。
鳳簫失笑:“你怎麼看上去傻里傻氣的?可有受傷?”
她問過南宮長旭,又上下打量一下鳳亦然,倒是沒有什麼外傷。
“多謝你了。”
畢竟是他救了鳳亦然,當得起她一聲謝。
“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離開這兒吧。”這洞穴不大,但也有些顯眼,她遠遠就看到了,不然也不會這麼快找到他們。
南宮長旭驀地抬眸,語氣複雜:“鳳簫,我們算是朋友嗎?”
鳳簫回頭:“我以為咱們早都是了。”
南宮長旭一怔,隨即笑出聲,與平時笑得很不一樣,這次他是真的開心,“那很好。”
情誼此物,鳳簫向來不是很明白,但她懂得,朋友當珍而重之,不可辜負。
若有一天,朋友負她,那便不算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