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的最後一日,可算是把鳳亦然找到了,有她在,自然是不可能出事。

她一直有這個自信。

結果自然如她所料,三人平安的出了幻境。

幻境之外與她所想的大差不差,雲層之上,縹緲若無之境,霧氣迴盪,讓人看不真切。

鳳簫出了幻境,立即感到一道陰鷙怨毒的目光,她挑眉回望過去。

對於這個人,並不意外。

正是她才“殺”過的奚昱,心眼子還沒針眼大的廢物。

鳳簫冷笑:“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來。”她說到做到。

聞言,奚昱不自覺打了一個寒顫,明明她的語氣不如何可怕,但他突然想起被鳳簫刺得那一劍,又快、又準、又疼。

一劍斃命的感覺他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何況她說要挖自已的眼睛,他真的覺得鳳簫做的出來!

只能悻悻又不甘的收回目光。

同行的其他氏族子弟,在一旁竊竊私語。

莫氏莫之硯嘖嘖兩聲,有些感慨道:“想不到他也有吃癟的時候。”

這個“他”說的自然就是奚昱,他到底是上古神族的少主,又實在心眼小愛記仇,平時旁人哪敢得罪他。

“不過,那就是鳳族少主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呢!”

莫之硯在琉璃幻境中遇到幾人,與這幾個人結伴而行,現在出了幻境也湊在一起。

說話的這位是一個眉眼靈動的少女,夢氏、夢宥棠。

她眼睛死死盯著鳳簫,怎麼也不想挪開,她實在想不明白,這世上為何有這般好看的少年,竟比女子生得還要好看!

好看也便罷了,偏她的好看不帶一絲女氣,舉止有度,顯足了矜貴,一襲紅衣,乾淨俊美,凜然少年氣。

她的目光實在太過顯眼,比起奚昱也不差什麼,鳳簫詫異的看過來。

這姑娘一直盯著她作甚?

夢宥棠被她這麼一看,臉色頓時紅了,想起鳳簫剛剛說的話,有些不知所措。

鳳簫看了她兩眼,發現這姑娘她不認識,也不像有事的模樣,便收回目光。

眼前縹緲,霧氣繚繞,看不清楚遠處,而近處就只有這一些人,和一個藍光四溢,玄幻莫測的幻境出口,不多時便有人從中走出。

鳳簫看著這個人,有幾分眼熟,可仔細想了想她確實不曾見過他。

在場的氏族子弟大多聚在一起閒談,就連奚昱這樣的人身邊也有他臭味相投的朋友,只有鳳簫身邊冷清了些,除了南宮長旭和鳳亦然,再無他人。

不是沒有想和她說話的,只是礙於她剛剛對奚昱說的那句話,讓人誤會,一時竟沒有人敢上前。

不過剛從幻境裡走出的這個人,是個愛清靜的,百里澤環視了一圈,最終走向離鳳簫不遠的地方停下。

南宮長旭側眸,見鳳簫有些好奇,想來是不認識,便神識傳音給她。

【這是百里氏大公子、百里澤。】

鳳簫興許對這些氏族不太瞭解,但他卻是瞭如指掌。

鳳簫恍然,原來是百里氏那個不愛出門見人的大公子啊!

難怪看他眼熟,百里川的親哥哥,兩人是親兄弟,到底還是有些相似之處的。

“兄長。”

鳳簫下意識回頭,這兩天聽慣了兄長二字,還以為這聲是叫她的。

百里川、北辰夕影他們幾個也從幻境出口走出來,想來是後面沒人了,那藍色旋渦似的出口在他們出來後就消失不見了。

剛剛那一聲是百里川喊得,百里澤點點頭,算作回應。

“鳳簫,你這兩個弟弟,我可平安給你帶出來了!”北辰夕影得意的笑著,一副你還不快謝謝我的模樣。

鳳司凡和鳳言寧二人看到鳳簫也十分開心,拱手行了一禮。

鳳簫揮手讓他們起來,如北辰夕影所願,道了聲謝。

塗山澤瑄控訴她:“你怎麼不謝我?明明北辰家的這傢伙什麼也沒做?”

北辰夕影一聽,有些不滿道:“那你都做什麼了?你不也什麼都沒做?”

“那是因為沒遇到危險,遇到危險還不是要靠我?”

“靠你?靠你還不如去祈禱兇獸嘴下留情!”

塗山澤瑄氣急,若是他現在是狐狸原身,恐怕九條尾巴的毛都要被氣得炸起,“你!!!”

段凌越冷沉著一張臉,似乎是覺得丟人,皺眉道:“聒噪。”

鳳簫看得失笑:“你們兩個怎麼這也要爭,我自然是都要謝過的。”

這倆人怎麼湊到一起就能吵起來,段凌越說的還真不錯,聒噪啊。

這時,百里川拽著一臉不情願的百里澤走過來,那表情,活像一個受氣的小媳婦。

首先自然是介紹給鳳簫,“兄長,這位是鳳族少主、鳳簫。”

“鳳簫,這是家兄,平日不常出門,有些不善言談。”

鳳簫覺得百里川是朋友,對於他介紹的人,自然放在心上,抬手見了一禮。

百里澤也見了禮,兩人算是認識了。

鳳簫覺得,百里川還真沒說錯,他這位兄長還真是不善言辭,這一圈招呼打下來,也沒說上幾句話。

但是留給他們或認識、或敘舊的時間不多,第二道考驗開始了。

同時,在琉璃幻境中“死”去的人沒有參加第二道考驗的資格,被傳送回離恨天那座石碑前,消失在原地,頓時少了一半人。

仙霧越來越淡了,眼前的事物越發真切。

“好高的山……”

一聲聲驚歎傳來。

鳳簫抬眸看去,確實好高。

這山高得像是捅破了天際,她怎麼不知,上界還有這麼高的山?還貼心的自已長了臺階,像是給人登的。

玄柏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登上此山山頂者,透過考驗。”

這嗓音十分清靈,倒是好聽,然而鳳簫又抬眸看了眼這山,改變了想法,什麼清靈,明明是不近人情。

一開始還有人想使用法器上山,但這山是那麼好上的?

鳳簫剛踩上第一階石階,便覺得法力頓失,體內紫府靈臺空空蕩蕩,連同她本來施在頭髮上的法術也消失不見,一瞬間頭髮變回銀白。

不過她頭上流光的能力沒有受到影響,連上神都無法辨別的幻器,自然不會受到區區一座山的影響。

塗山澤瑄看著她,微微愣住,包括一直注意她的其他人也一同愣住。

北辰夕影瞪大眸子,眼睛大得快頂住了紅色抹額,“銀色頭髮的鳳簫,竟然長這樣!”她說她不喜歡,他還以為是不好看,可這……打死他也說不出一聲不好看啊!

鳳簫頂著一頭銀白色頭髮,垂眸的瞬間,聖潔的令人不敢直視,尤其她還穿著一襲紅衣,紅白相映成趣,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偏偏染上了紅塵,比黑髮的她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當然這是在別人眼裡,在她自已眼裡,這銀白髮色當真醜極。

她想施法變回去,可無奈體內空蕩蕩的,半點仙法也使不出來。

只能硬著頭皮往上走,一馬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