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簫揚眉,倒沒想到還能從他嘴裡聽見謝謝二字,畢竟他這個人太過桀驁,也驕傲慣了。

段凌越和北辰夕影掠到兇獸的另一側,刀劍相映。

北辰夕影高聲喊道:“沒事吧?”

聽到他的聲音,塗山澤瑄又恢復原來的那副模樣,勾唇一笑,揚聲道:“當然沒事。”

“那就好。”北辰夕影放下心,免得他們還得拖著受傷的他走,麻煩。

玄柏的目光隨著霜燼動了動,暗歎:這劍不錯。

有人的目光在劍上,有人的目光在那柄白玉骨扇上。

“那扇子是防禦法器?真不錯。”穿著騷包的男人臉上帶著笑,眼睛鉤子一樣,緊緊抓住人的視線。

與雪公子聖潔的外表截然不同,聽到他的聲音,雪公子翻了個白眼,“附庸風雅。”

他最討厭這傢伙。

誰能想到這個傢伙是司雨的呢,雨落溫柔,怎麼想也該是個姑娘,偏偏是這麼一個騷包的男人。

先有雨後有雪。

這傢伙仗著稍微年長於他,沒少給他使絆子。

“小雪,你有什麼高見麼?”靈澤眼眸一轉,流光瀲灩,看誰都一副要勾人的模樣。

雪公子原名寒酥,他卻從來只叫他小雪。

他不應,故意裝作沒聽見。

在座的古神不多,輩分高,就算不被人捧著,也沒人敢這麼落人臉面,但誰讓落他臉面的是另一個古神呢,眾人也紛紛裝作沒聽見,沒人敢說話。

靈澤盯著他,輕笑一聲,視線轉回水鏡上。

水鏡中,四人與那頭兇獸仍在對峙。

它周身的那層火焰還是沒有破去,他們試了很多方法,單純砸上水系法術根本滅不了火,反而火上澆油。

這幾遭下來,火沒下來,鳳簫的脾氣上來了。

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好啊,不就是火麼,那就比比誰的火更厲害吧。

她往劍身上渡了一層火,騰空而起,朝那兇獸背部劈去。

頓時火光沖天,周圍的樹木化為灰燼,草地露出土壤本貌。

不遠處的百里川看見這抹火光一怔,接著迅速朝這方向奔來。

“吼!!!”

兇獸慘叫了一聲,周身的火焰被破開,它氣得口吐人言:“找死!!!”

聲音嘔啞難聽,鳳簫擰眉,劍刺得更深了。

火舌瞬間吞沒她,連同兇獸一起。

“鳳簫!”北辰擔心的喊了一聲,提刀上前,沒走兩步就被段凌越拉住。

“先別過去。”

“你才找死。”火舌退去,她未傷分毫,手上的劍還發狠插在兇獸背部。

兇獸疼得晃來晃去,她踩在它背上,晃得她頭暈。

“嘖”了一聲,她喊道:“塗山澤瑄,射它腹部。”

塗山澤瑄從震驚中回過神,連忙點頭,“哎!來了!”

搭弓射箭,這下子果然直直釘入它腹部,塗山澤瑄畢竟是天之驕子,他射出的箭不可小覷。

北辰夕影僵在原地,愣愣的問:“鳳簫她、她是怎麼做到的?”

這兇獸這麼厲害靠的就是那身火,那身火就是它的防禦盔甲,攻破了火,離打敗它就不難了。

段凌越眼力很好,“她的火更厲害。”

雪公子寒酥看到此處,倏地起身,驚道:“鳳凰明火!她這火可比得上她父帝了?”

花娘娘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似乎還差了點。”

玄柏:“不過也是很難得了。”

在場的眾人誰也沒想到這話會從她嘴裡說出來,她臉上一貫清冷,如覆寒霜,只是那雙眼裡帶了些許讚賞。

看著是一個上仙,但實力已然直逼神君!

靈澤支著頭,嘴角勾起一抹興味。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將他們的目光拉回水鏡之中。

百里川身形昀長,如青松修竹,掠步過來,自然飄逸。

他手執長簫,吹了一曲,簫聲悠揚迴盪,伴隨著風,似乎吹進了每個人心裡。

兇獸眼裡露出迷茫之色,就連動作都遲緩不少。

鳳簫這才抽空,往這邊看了一眼,笑了:“鬧得動靜很大?你都過來了。”

他這樣子一看就是趕過來幫忙的,那鞋子上還沾了幾根雜草呢。

一曲畢,他揮簫一指,聲聲迴盪的簫聲霎時化作實質,凝聚成四條鎖鏈,鎖住了兇獸四肢。

兇獸尚未從簫聲中回神,此時被綁住更是一動不動,難得的聽話。

鳳簫藉此機會從它背上跳下來,落到它腹部前,給了它致命一擊。

鎖鏈化作光點消散,終於解決了這頭兇獸。

這兇獸修為堪比神君,想必幻境之中也沒有幾隻,真是倒黴讓他們給遇上了。

就是不知道這倒黴說的是他們,還是這頭兇獸了。

鳳簫挽了個劍花,去了霜燼劍身上的血跡,又施了個淨塵術,霜燼又變得乾乾淨淨,銀光閃閃。

百里川:“動靜是鬧得挺大的。”

鳳簫笑了笑,眉目張揚,“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塗山澤瑄湊過來,“百里氏的百里川?”

天驕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知道的。

百里川溫潤笑道:“塗山少主。”

塗山澤瑄直接道:“不必叫什麼少主,叫我名字就行。”話說出口他也愣了一下,能說出這話,不是他的個性啊。

不過他聽鳳簫叫他名字也挺好聽的,心中那一點悔意登時散去。

段凌越、北辰夕影與百里川彼此之間都認識,點了點頭,便算打過招呼了。

鳳簫問他:“你從那邊過來,可有看到一個孩子?”

“大概這麼高。”

她比了比腰間。

“孩子?這倒是沒有。不過鳳族其他兩位公子倒是遇到過,兩人在一起。”

鳳簫:“他們如何了?可有受傷?”

百里川想了想,“受了點傷,但看上去並無大礙。”

無大礙就好。

麻煩的是鳳亦然,這小不點跑哪兒去了?

小不點確實遇上點麻煩。

叢林之境,路大多難走,時不時就要撥開樹叢,從樹叢中穿過,沾上滿身的花花葉葉。

他都習慣了,把身上的花葉摘下,繼續往前走,他還要去找兄長呢。

他再一次撥開樹叢,只是這一次撥開樹叢,他對上的不是一條可以走的路,而是一雙泛著兇光的獸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