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未至,聲先到。
“誰沒規矩?”
鳳簫緩步走進來,面上悠閒,看不出一絲怒意,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兄長。”三人恭敬道。
彷彿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只是幻象,眨眼間就消失了。
鳳簫沒理他們仨,就連路過鳳亦然那雙閃著淚花的眼睛時,都目不斜視,徑自走向主位坐下。
她不發話,他們仨沒人敢動,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鳳言寧微微低著頭,斜睨了鳳亦然一眼,本來被鳳簫聽到,他心裡挺慌的,但就是這一眼,他看到鳳亦然眼裡的淚花,好像被誰欺負了一樣,看得他怒從心起。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怒意時,鳳簫開口了。
她左右打量了兩眼這三人,扯了扯嘴角道:“坐吧,還站著做什麼。”
這三個小兔崽子!
鬥嘴鬥到她這裡了,膽子真大啊。
鳳司凡抿了抿唇,坐下了。
鳳言寧則是抬頭,指著鳳亦然,一臉不屑道:“兄長,他沒規矩。”
“他目無尊卑,藐視兄長。”
鳳簫似笑非笑,問道:“藐視誰?”
鳳言寧對上她的視線,倏地心裡一涼,急忙解釋道:“不、不是,藐視的是我,不是兄長。”
“呵”,她淡笑一聲,問鳳亦然:“你有什麼想說的沒?”
鳳亦然眨了眨大眼睛,可憐兮兮的,“我沒有,是他非逼我叫他兄長,可我只想叫兄長一個人兄長。”
“鳳司凡,”她叫他,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道:“是這樣麼?”
鳳簫不是很瞭解這個弟弟,但他看起來就不是一個擅長撒謊的人吶。
如她所想的那般,鳳司凡垂眸想了想,覺得大概是這樣,道:“有八成是真的。”
這回答倒是有趣。
“那另外兩成呢?”
鳳司凡抿唇,道:“不算是逼他。”
鳳言寧撇了撇嘴,本來就是存心找他不痛快的,誰想真從他嘴裡聽一聲兄長啊!
“嗯,鳳亦然,”鳳簫揚了揚下巴,道:“叫人。”
鳳亦然咬著嘴唇,手在身側有一下沒一下的拽著衣袖,不肯開口。
“叫聲哥哥也行,他們本來就年長於你,你一聲不吭,未免太過失禮了。”她淡淡的說,她不覺得這話說的重了,事實如此。
鳳亦然這下是真有些委屈了,不太情願的叫了兩聲哥哥。
鳳司凡點點頭應下。
鳳言寧就要顯得囂張的多,很是得意的看著他,像是在說他贏了一樣。
但鳳簫沒讓他得意太久,“鳳言寧,你在我殿中大呼小叫,目無我這個兄長,滾回去禁足。”
她說這話的時候,還是笑著的。
鳳言寧臉色一僵,反駁道:“兄長,太初院開院,還有幾日就要去離恨天了,這……”
話還沒說完,就被鳳簫打斷道:“不是還有幾日?”
“回去。”她面色淡下來,眼睛盯著他。
鳳言寧很快敗下陣來,沒精打采道:“是,兄長。”
鳳亦然面上不顯,卻在心裡偷笑,真是活該!
說是幾日就是幾日,說是禁足便是禁足,鳳言寧一步都沒敢踏出寢殿,可憋悶死他了,所幸今日就要去離恨天了。
二長老在一旁對著他的兩個兒子,苦口婆心道:“凡事都要謹慎些,若是遇上解決不了的事,就去找少主,她不會不管你們。”
“還有,司凡啊,你多看顧著你弟弟些,離恨天不比鳳族,不可讓他再耍小性子了。”
鳳司凡:“知道了,父親。”
鳳言寧不耐煩聽這些,一會兒瞅瞅這邊,一會兒瞅瞅那邊,二長老忍無可忍。
“鳳言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幾日禁足是怎麼回事,把你的狗脾氣給我收好了!”
鳳言寧:“……我知道了。”
鳳帝就在不遠處,聽了一耳朵,覺得好笑,看著鳳簫,道:“聽說鳳言寧禁足與你有關?”
鳳簫:“嗯,我罰的。”
“在我殿內大呼小叫,脾氣不小。”
鳳帝看著她,忍笑:“你脾氣就小了?”
鳳簫:“……我要走了。”
離恨天上都是隱世的大能,尋常地方可比不了,是以只能自已前去,侍衛侍女什麼的,都不許帶。
鳳簫倒是沒有什麼所謂,畢竟她自已一個人出門在外的時候不算少數。
但有一個人,與她恰恰相反。
塗山澤瑄是青丘和塗山兩大九尾狐族聯姻的結晶,眾所周知,九尾狐族一向是上古神族裡比較特殊的,別的上古神族都有直系皇族一家獨大,但九尾狐族不同,九尾狐族分為塗山和青丘兩脈,共同掌管。
對於塗山澤瑄這個少主非常看重,輕易都不讓他出去,就算出去也要百八十個人跟著,哪有一個人出去的時候。
狐後拉著他的手,淚眼朦朧道:“我的兒,出門在外,一定要照顧好自已,不要讓自已受傷了……”
嘀嘀咕咕了一大堆,最後連渴了要喝水這種事都囑託上了。
塗山澤瑄:“……”
狐帝在一旁也聽得無語,他也捨不得兒子,但也知道他兒子不是個傻子,打斷道:“行了,這些他都知道。”
塗山澤瑄猛點頭。
狐帝拍了拍他肩膀,“你母后該囑咐得已經囑咐完了,去吧!”
南宮氏的子嗣去的不少足有十個,就是不知道能留下幾個了。
南宮長旭是嫡脈的三公子,卻並沒有多少人尊重他,若不是他的腿已經痊癒,他連去的資格都沒有,但實際上他的天賦很好,不然也不會曾經被“重用”了。
他們以為這些年他身中寒毒,便忽略了修煉?
他冷眼看著前面他父親講話,但說的話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早晚有一天,他會脫離南宮氏,南宮長旭靜靜地想。
眼下要去離恨天也好,反正離開南宮氏就很好,何況……鳳簫。
能見到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