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院開院了。

離恨天,隱世大能們都聚集在太平臺,感應天道應召,他們須留下自己的傳承,但也不能隨便找個人就傳了,怎麼說也得是個天賦高,領悟能力強的。

於是便有了太初院這一說。

風婆婆雖然名字叫婆婆,但實際上是一個十分年輕的女子,容貌清麗,只是性子有些急,“三道考驗是不是太多了?”

她對面的雪公子一頭白髮,連睫毛都是白的,聖潔而不可褻瀆,然而他一開口,聖潔的氣氛被瞬間打破,“多啥呀?”

他翻了個白眼。

“三道考驗,一道法力,一道心性,一道天賦,確實不多了。”花娘娘聲音溫柔,衣裙映襯鮮花,香氣凜然。

他們仨同屬自然,是上古時代修成人身的古神,輕易不現世。

比起那些老古板,他們仨玩得要好得多,常常聚在一起。

“上古神族的天賦較人族高上不少,尤其是鳳族,哎你們還記不記得那位……”花娘娘話到此處一頓。

風婆婆扒著桌子,急忙問道:“誰啊誰啊?”

雪公子白了她一眼,揚著下巴道:“你想都沒想就問?”

風婆婆:“那你知道是誰?”

“不知道,”他看著花娘娘,問:“誰啊?”

風婆婆學著他翻了個白眼。

花娘娘看了兩眼周圍,改用神識傳音,【就是被稱為禁忌的那位啊,從前鳳族的人,你們倆忘了從前上下兩界是怎麼分開的了?】

他們是古神,上下兩界分開的時候他們在場。

上界之人法力強大,下界之人在他們眼中猶如螻蟻,那位禁忌便在天道震怒之下,強行分開了上下兩界。

最終被天道懲罰,玄雷加身,神魂俱滅,以上神之身消散於天地之間。

令人惋惜。

那位禁忌便是鳳族的人,只是被天道誅滅,記得這件事的人,也記不得那位禁忌的容貌了。

聽她這麼一說,兩人也都想起來,雪公子嘆了口氣,【可惜並無血脈流傳,鳳帝小兒也不過朱鳳血脈。】

【是啊,那位禁忌仙逝之時年紀不大,就已經位列上神了,若是在給些時日,說不定會達到上神之上那樣可怕的品階。】風婆婆感慨著,他們離恨天上的這些人,也不過是上神,上神之上,從未有人達到過。

三人默了默。

不遠處,幾個老神仙說著話,他們三個聽得清清楚楚。

“上古神族的天賦確實不如從前了。”

“鳳族如何?那個少主怎麼樣?”

雪公子想起什麼,手上摸著白色長髮,【他們說的那個少主我見過。】

【怎麼樣?】花娘娘額間頂著一個花瓣印記,赤紅色,容顏堪稱絕色。

雪公子看了她兩眼,又轉眸看了看風婆婆。

風婆婆性子急,催他,【到底怎麼樣?你快說啊!】

雪公子嘖嘖兩聲,搖了搖頭,【那長得,那叫一個沒話說。】

【公子我活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長這麼好看的。】

風婆婆和花娘娘對視一眼,均是好奇,同時道:“真的?!”

聲音沒收著,不遠處的其他大能紛紛看過來,“什麼真的?”

雪公子擋住她們,諷道:“好奇心這麼重呢?”

有人嘁了一聲,把頭轉過去了。

雪公子這才回頭,對著兩人道:“當然是真的,而且身為鳳族少主,天賦修為應該很不錯。”

“我很期待她來啊!”

*

鳳簫帶著鳳亦然回到鳳族已有幾日,她答應了阿孃要在太初院開院之前回來的。

當然,她絕不會猜到離恨天已經有人在期待著她去了。

“我已經有師尊了,去離恨天當然不會再拜師。”鳳簫滿不在乎的說。

桃花榭中,三人對坐。

鳳後撫琴,這次沒有焚香。

鳳帝痛心道:“花賦那個老東西靠不住啊,他除了那一身醫術能傳給你,還能給你什麼?”

“別的也不用他給啊。”

她師尊雖說是不正經了些,但起碼他醫術好啊,怎麼讓他阿爹說的一無是處的。

鳳簫捧著茶杯,靜靜地想。

鳳後手上琴音未停,邊彈邊道:“她喜歡學什麼就學什麼唄,你看我讓她學琴,她學過麼?”

鳳簫回神,學琴?

“阿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通音律。”

她生來便不通音律,讓她聽還行,讓她彈什麼,吹什麼,她可不行。

鳳後嘴上什麼也沒說,手上的琴音卻愈顯幽怨。

鳳簫把茶杯放下,摸了摸鼻子,一時也不敢說話。

鳳帝在一旁看得發笑,自家這個無法無天的小魔頭就只有她阿孃管的住。

他大手一揮,“算了,這師你愛拜不拜,你愛學什麼學什麼吧。”

畢竟,她生下來就是鳳族少主了,但他心裡清楚,她生性愛自由,少主這個身份有些時候是限制她的,所以在大長老他們擔心她出鳳族有危險,不許她出鳳族的時候,他都儘可能滿足她。

聽到他這麼說,鳳簫並不意外,他阿爹一向是慣著她的。

此時玉清苑也是三人對坐,氣氛卻與這邊截然不同。

鳳言寧看著鳳亦然輕哼,他是被他哥拉過來的,絕對不是他自己想來。

鳳亦然這小子怎麼回事?他怎麼也過來了?

“喂,你怎麼不叫人?”鳳言寧惡聲惡氣道。

鳳司凡掀了掀眼皮,也看向鳳亦然。

鳳亦然此時完全沒了在鳳簫面前的乖巧,頗具肉感的小臉板著,不愛搭理人的模樣,聽到鳳言寧說話也沒吱聲。

鳳司凡皺了皺眉,沒說話。

只靜靜坐著,手上摸著茶杯,指尖一下一下的點著,留意著殿外的動靜。

鳳言寧要比他暴躁的多,見他無視自己,怒從心起,“鳳簫就是這麼教你的?!”

鳳司凡皺眉糾正道:“是兄長。”

鳳亦然終於開口,冷笑道:“兄長很好,自然與你不同。”

鳳言寧猛地站起,怒斥道:“我不是你兄長嗎?!”

“才不是。”

他氣得大喊:“真是沒規矩 ! ! ”

恰逢此時,殿外傳來聲響,鳳司凡一直注意著殿外,仔細聽,好像有人在喚“殿下”。

一抹紅色身影散漫的走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