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人眼眶紅紅的,感激又有些難過的目光看著鳳簫,這目光讓鳳簫嚇了一跳。

“你、你要哭?”

剛才還囂張得不行的少年,此刻說話都結巴了。

弦人咬了咬唇,搖頭。

鳳簫有些懷疑的看了她一眼,不想為難她,“你要是不想跟著我也行,反正我也沒什麼想要的,就此別過。”

說完,她轉身之際,有一隻手拉住了她。

鳳簫回眸,“還有事?”

弦人頓了頓,俯身跪了下去。

鳳簫:“?”

跪她做什麼?

“我、我想一直跟著公子,我爹孃對我漠不關心,家族也回不去了,無處可歸,求公子憐惜,讓我跟著您。”

“我當什麼事呢,”鳳簫將她扶起來,“別動不動就跪的,你跟著我就是了。”

多帶一個人而已,等回到鳳族,讓江楚給她安排一個去處就是。

街上又熱鬧起來,她們兩個相貌出眾,加上剛才發生的事,很是惹人注目,這會兒的功夫已經吸引了不少目光。

鳳簫:“走吧,先離開這兒。”

洛城城池不大,與玄武族捱得極近,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玄武族的附屬。

她到洛城的訊息一定瞞不住烏灝,好在她也沒想瞞他,他最好是已經把流光準備好了,等著和千斤鼎交換。

玄武族,少主殿

烏灝側身聽著手下的彙報,“鳳簫到洛城了?”

“是,鳳少主到了洛城後,去七尹酒樓飲了兩杯——”

烏灝漫不經心地打斷他,“鳳簫不喝酒的。”

手下:“確實只喝了茶,還在街上救了個女妖,出手殺了十餘人。”

“嗯?”烏灝有些吃驚的抬眸,倒不是因為鳳簫殺人吃驚,而是“她救了個女妖啊。”

他笑了一下,垂下眸,手中握了一根通身白玉綴著鎏金的鳳形簪子。

弦人跟在鳳簫身後亦步亦趨,默不吭聲。

鳳簫餘光注意到,放慢了腳步,轉過身去,倒著走,面對著她,似笑非笑:“就這麼放心跟著我走?不怕我賣了你啊?”

弦人手裡還拿著藥瓶,聞言,抬頭對上鳳簫的眼睛,很認真的說:“公子和那些人不一樣,公子不會賣我的。”

鳳簫就挑了眉,又問:“那你知道我為什麼救你嗎?”

弦人目光帶了幾分疑惑,自己確實也在想,為什麼公子要救她,“請公子直言。”

“因為你長得好看啊。”

“公子……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鳳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眉眼肆意張揚,似高不可攀而又普照遍野的一束光,她點了下頭,轉回了身。

弦人卻在原地呆了一下,她一直對自己的容貌很清楚,對於公子誇她,她並不意外,但她心裡想的是,眼前的這個少年若是喜歡長得好看的人,大可攬境自照,雖是男子,但她還真沒見過誰容貌能勝過他的。

玄武族是有人守門的,眼下玄武帝還未回來,族中事務少不得落在烏灝這個少主的身上。

守門的人早就收到吩咐,知道來人是鳳族少主,行了一禮,問都沒問,就放人進去了。

倒是弦人見到他們行禮,心下一驚,猜測公子是什麼來頭。

畢竟這行禮的人也看上去氣勢不凡。

“忘了告訴你了,我們來的這兒是玄武族,”鳳簫扶上紅色木質的扶手,走在臺階上,正想繼續跟她說什麼,就看到樓梯的盡頭有人正看著她。

聽到玄武族,弦人眼睛微微睜大,那可是上古神族啊,她也只是在別人的口中聽說過。

鳳簫的腳步停下來,眼睛看向前方,樓梯的盡頭烏灝在等她。

弦人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她不認識烏灝,但也被他的氣勢驚了一下,同樣也驚訝於他的長相,精緻得像個女孩子。

烏灝:“許久不見。”

鳳簫一步一步邁上臺階,直到踏上頂樓,她沒有仰頭看人的習慣,弦人自是跟在她身後,“也沒有很久吧。”

烏灝笑了,抬手屏退左右,目光落到鳳簫身後的弦人身上。

鳳簫:“她不用退。”

聽到鳳簫這麼說,烏灝也沒再多言,從袖口掏出一個鎏金白玉簪,遞給鳳簫。

是流光。

鳳簫頓了一下,接過,“你什麼時候換出來的?”

烏灝:“你走之後不久,總要在父帝回來之前把它換出來。”

“也是。”鳳簫說。

“不過你給的這麼痛快,不怕我不給你千斤鼎?”

登高處有風,髮絲拂動,堪堪劃過額角,餘光一片翠綠,而目光正對著那抹驚豔的紅。

烏灝伸手捋了一下發尾,看著鳳簫,“我知道你說一不二。”

鳳簫輕嗤了一聲,扔了個東西過去,“說的你好像很瞭解我一樣。”

那東西徑直落到烏灝手心,他垂眸,是一個紫色小鼎,千斤鼎。

其實他想說,他真的很瞭解她。

“走了。”說完,鳳簫就邁下樓梯,弦人跟在她身後。

烏灝:“這就要走?!”

他聲音略急,卻想到什麼似的生生頓住腳步。

只見鳳簫頭也沒回,“你要的東西也拿到了,我的東西也拿回來了,自然要走。”

難不成還要讓她再住一段時間不成,她還要去找胡不歸呢。

確實,烏灝沒有攔她的理由,所以只能頓住腳步,目光近乎貪婪的盯著鳳簫的背影,在心裡安慰自己,沒關係,等到太初院開院就又能見到鳳簫了。

和他有同樣想法的不止一人,北辰夕影和塗山澤瑄包括段凌越,他們仨在穹靈山可以稱得上是一無所獲。

正如鳳簫所想的,東方神域的入口開了那麼久,早就關了,當然找不到什麼好東西了。

於是他們仨只能各回各家了。

北辰夕影是偷跑出去的,回到家自然是被訓斥一頓。

北辰氏的家主北辰沛,北辰夕影他爹,很是生氣,但看在他並沒有惹禍的份上,也沒有那麼生氣,只是斥責他,關了他幾天禁閉就放他出來了。

“太初院開院,你怎麼看?”北辰沛小眼睛一瞥,看向不遠處的北辰夕影。

兩人坐在院中亭子裡,不過北辰夕影向來不坐在凳子上,專往亭子柱邊的圍欄上坐,說好聽些是瀟灑不羈,說難聽點就是坐沒坐相。

身為他爹的北辰沛已經對此熟視無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