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門被推開,侍者給她上茶。
鳳簫遞過去兩枚仙晶,那侍者頓時眉開眼笑,連忙俯了俯身。
“多謝公子。”
鳳簫擺了擺手,“下去吧。”
說來也巧,這間雅室正是之前與北辰夕影他們喝酒的那間。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百無聊賴。
以胡不歸的實力定然不會出什麼事,他會在哪裡等她呢?
其實她猜到了,說來說去她要去的地方也就那一個,玄武族而已,她猜測應該會在去玄武族的路上遇到他。
樓下熙熙攘攘,有若人間,但妖族常見,妖族的地位不高,常被當作奴隸。
上古時候也是有妖修成妖神的,比之人族的上神也不差什麼,甚至更勝一籌,但現在,莫說妖神,妖仙都難得,說白了只是自甘墮落罷了。
街上那名女妖被人推搡著,身上的傷痕依稀可見,鳳簫從樓上往下看,手中把玩著茶杯。
那女子是隻狐妖,說起來,塗山澤瑄也是狐狸,但他有九條尾巴,九尾狐是上古神族,而普通狐狸就只有淪落妖族的份兒,也挺讓人唏噓的。
她喝了口茶。
忽然,那女子似有所感,抬頭向她看過來,鳳簫手上一頓,有些意外於這女子的臉,還怪好看的。
“快走!別想著逃!”
女子還是看著她,眼中似有光芒閃爍。
鳳簫頓了一下,玩味的看回去,好奇她要幹什麼。
五大三粗的男人嗓子粗獷,推搡著那女子,看女子還不走,手上的鞭子毫不留情就揮過去,響起一道刺耳的破空聲。
鳳簫手中的茶杯隨之擲出,擋下了一鞭,四分五裂。
街上寂靜下來,看熱鬧的人眼神驚疑不定,紛紛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男人攥了把手中的鞭子,轉過身,憤怒的瞪視她,低吼:“你是誰?別多管閒事!”
鳳簫收回手,挑了挑眉,眉眼囂張,“能被我管的可不是閒事。”
她起身從二樓輕盈落下,剛剛還一直盯著她的女子此時把頭轉了過去,好像不想讓她看到。
鳳簫“嘖”了一聲,也不顧那壯漢的怒視,徑自走近那女子。
壯漢也是個有眼力的,看出她身份不凡,也沒輕舉妄動。
走近了更看得出這是一個極美的女子,還不等她說什麼,就聽見很小的一聲,“你快走吧,別惹上他們。”
她挑眉,抬頭環視了一圈,為首的壯漢修為最高,其餘的人身上氣息凜冽,能聞到一絲血腥氣,大概是哪個家族的暗衛。
鳳簫不怎麼在意的笑了笑,因著個子比這女子高,她就低了低頭,兩人離得更近,“真想讓我走,剛剛就不該看我。”
女子有些錯愕的抬頭,她們狐族的幻術一向厲害,而她失手的時候更少,她以為這少年從二樓躍下的時候,已經中了她的幻術了,沒想到從她看過去的第一眼就已經被識破了嗎?
那她該怎麼辦?她不想再被當做奴隸,隨意發賣,能買她的人都是看上了她的容貌,都不是什麼好人,她到現在能保住清白全倚賴幻術,現在連幻術也不管用了怎麼辦?
女子眼中恐懼與絕望雜糅,身上輕顫起來。
鳳簫直了直身,聲音不大不小,離她近的女子和壯漢都能聽見,“我救你離開,有什麼好處嗎?”
女子一怔,看著面前這個俊美絕倫的少年,她承認第一眼是被驚豔到了的,只是此時有些驚疑不定,“公子想要什麼?”
一聲輕笑,讓壯漢更加警惕的看向鳳簫,滿臉橫肉無不寫著兇狠。
鳳簫:“不是我想要什麼,是你想不想離開?”
女子自然不傻,聽得懂她話裡的意思,“只要公子能帶我離開,想要什麼都行。”
壯漢陰狠道:“小公子還是不要多管閒事了,這女妖私自外逃,我家主上親口說了要帶回去。”
鳳簫冷冷的看過去,只是唇角仍然勾起,“我也親口說了要救她,我不想為難,那就只能為難你了。”
話落,壯漢忽然抽出腰間的刀,剩下的十餘人隨之抽出武器,包圍了鳳簫和那女子。
周圍看熱鬧的人一鬨而散,唯恐波及到自己,街上一下子空曠起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把厚重的刀向鳳簫二人襲來,卻見鳳簫將女子護在身後,腳下竟是動也沒動,伸出兩指,不偏不倚的夾住那柄刀。
壯漢一驚,臂上的青筋已經暴起,也沒能將刀從鳳簫的桎梏下拔出來。
他連忙衝周圍喊道:“上啊!快上啊!!”
周圍十餘個黑衣人一擁而上,鳳簫眼都沒抬,另一隻手朝天揮出一掌,純粹的仙力濃重而威力極大。
女子害怕的閉上眼,巨大的幾聲聲響傳來,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她睜開眸,只見周圍躺了一地的人。
鳳簫夾著刀尖,看著面前冷汗直出的人失去了耐心,兩指一彈,重刀脫手而出,插進不遠處的地裡。
壯漢失了武器,臉上的懼意越來越明顯,他後退幾步,有些結巴,“你、你不能殺我,你知道我家主上是誰……”嗎?
可惜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道白光穿心而過。
鳳簫收回手,“我不想知道。”
女子愣了片刻,她沒想到這少年這麼厲害,那些人在他手下毫無還手之力,等她回過神,“公子,多謝公子。”
鳳簫拂了拂袖,身上滴血未沾,地上的屍體早已化作光斑消散於雲霧間。
“不是白幫的。”
女子:“公子想要什麼?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這話倒是讓她想起了一個人,她低低笑了一下,“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雖然不解,但還是認真回答了她,“小女弦人。”
“弦人啊,”鳳簫唸了一遍,“挺好聽的。至於我想要什麼,還沒想好,你且先跟著我吧。”
說完,鳳簫仔細打量了一下弦人,目光和緩,和以前那些打量她的不一樣,這讓她緊繃的身子鬆了鬆。
“這個,治傷的。”她遞了個小瓶子過去,裡面是從藥廬帶出來的丹藥,她暗喜,還好走之前去丹房逛了一圈。
弦人接過,眼圈驀地紅了,從來沒有在意她受傷,就算她同樣為奴的爹孃也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