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長旭也很好奇,但他隱藏得很好,並未表現出來。

“用來煉解藥。”

語盡不詳。

鳳簫只說是煉解藥,霓裳草能解的毒太多,饒是花賦也不知道她要解什麼毒。

能用作解毒的藥草很多,其中不乏一些萬年難遇的靈藥,為什麼非要霓裳草呢?

白無憂想不明白,霓裳草已然絕跡,他當然不肯割愛,但這霓裳草當初是鳳簫讓給他的,若要算起來,他還欠鳳簫一個人情,“鳳少主一定要這霓裳草?別的不行?”

但凡是別的仙草,他都給了,這已經絕跡的東西他還真捨不得。

鳳簫想了想,確定落葉歡只能用霓裳草和千斤鼎,於是點點頭,“還真的不行。”

話是這麼說,但讓她將自己親手讓出去的東西再要回來,也有幾分臉紅。

花賦看著她,目光有幾分新奇。

“這樣吧,霓裳草我只要一半,另外我再許你一個條件,”鳳簫清了清嗓子,崑崙玉碎,“你覺得怎麼樣?”

花賦:“讓你拜我為師也行?”

鳳簫蹙眉,眼波流轉,眸中挑釁,“條件不是許給你的,”下巴衝白無憂微抬了一下,“是他。”

白無憂背後一涼,扭頭髮現自家師尊在眯著眼睛看自己。

白無憂:“…………”

今天的風格外涼啊。

鬍子被吹起,他順手一捋,“鳳少主可否容我考慮考慮。”

“那是自然。”

今天之內白無憂是考慮不出來了,南宮長旭的腿也非一日能治好的,兩人只能暫時住在藥廬。

藥廬東西南北方向分別有兩個連著的木屋,八個屋子加起來二十多間房,住下五個人綽綽有餘,木屋古樸文雅,不算簡陋,八個木屋圍起來,中間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內有棵很高的樹,葡萄藤在南邊,曬藥材的地方在東面,院子幽靜,偶爾能聽見蟬鳴。

鳳簫住在東面,旁邊是南宮長旭,許是東面是客房的緣故。

她進了屋,桌子上茶壺茶杯一應俱全,榻上沒有被子,反正她也不需要睡覺,四下打量一眼,榻前的屏風上面是一棵桃樹,粉色的花朵和陣陣花瓣,她阿孃喜歡桃花,而她因生了雙桃花眼,也跟桃花頗有緣分。

鳳簫點點頭,還算滿意。

南宮長旭就住在鳳簫隔壁,他控制輪椅坐在窗邊,月色剛好。

此番來尋藥廬,他是一個人上的穹靈山,侍衛雖然是他的近衛,但也是他父親安排到他身邊的,不可全然信任。

他運氣相當不錯,一上山就遇到在西邊山峰上採藥的白無憂,據白無憂說,這株映山紅他已經守了百年,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才下來,他登時猜到他是藥廬的人,在幫忙採到映山紅後,成功得到醫治雙腿的機會。

對於白無憂來說,治療寒毒而已,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捏了捏自己的腿,眼裡暗芒閃過,這雙腿很快就會有感覺了。

忽然,院子中傳來響聲,他抬頭,看見易白在對著樹說話。不對,是鳳簫。

那樹上,滿目綠色中分明有一抹紅色。

易白:“我不叫小白,我叫易白。”

鳳簫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小白多好聽啊,你師祖不就叫你小白。”

她躺在最粗的那根樹枝上,枕著胳膊,姿態愜意。

易白忽然想到什麼,仰起頭,“你要做我小師叔嗎?”

鳳簫被他噎了一下,坐起身,回望他,“你怎麼會這麼想?”

“師祖這麼多年從未有過收徒的想法,他為什麼這麼想收你為徒?”

兩人四目相對,鳳簫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神色,真實的疑惑。

她笑了一下,“誰知道呢?”

“不過我之前確實對行醫很感興趣,在我最無聊的那段時間裡。”

易白:“所以你去學醫了?”

鳳簫:“沒有,我把鳳族藏書樓裡,所有和醫術有關的書都看了個遍。”

“沒有遺漏?”

鳳簫:“當然。”除了與醫術有關的書,別的書她也都看過了。

易白:“那你現在會醫術了?”

鳳簫想了想,然後搖頭,“那些醫書上寫的東西我都記得,但想來知道和動手去做是兩碼事,不可同日而語。”

易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轉身緩步離開。

他走後,鳳簫繼續躺在樹枝上,頭枕著右胳膊,左手閒不下來,去揪旁邊的綠葉。

百無聊賴。

剛才那番話聽見的人不止南宮長旭,還有一個人。

迴廊小而簡陋,月色下,竟有幾分風雅。

那裡站著一個人。

土黃色外袍,青黑色內衫,絳紫色腰帶,在夜色中不太顯眼,能擁有如此審美的人,自然非藥廬祖師花賦莫屬。

他遠遠出聲,並未走到樹下 ,“小鳳凰,你躺樹上做什麼?”

鳳簫剛揪下一片葉子,放到鼻底,嗅其清香,倏地聽到他的聲音,“阿嚏!!”好響的一聲噴嚏。

他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麼,嚇到你了嗎?”

鳳簫:“沒有!”

她不想跟他說話,跳下樹,那麼高的樹說跳就跳,輕盈落地。

花賦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點,只是仍然上揚著,“小鳳凰,你想不想試試煉丹?”

鳳簫嘗試過讓他不要叫自己小鳳凰,但是無果,他還是這樣叫,鳳簫拿他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應了。

不過煉丹?

鳳簫:“我不會煉丹,也沒煉過。”

花賦:“你剛才不是說知道和動手是兩碼事麼,你都沒有動過手,怎麼就知道自己不會呢?”

鳳簫垂眸思考了一下,覺得他說得也有點道理。

不對!

“你剛剛偷聽我說話! !”

花賦聳聳肩,神色無辜,“是你和小白的說話聲太大了,怎麼能怪我?”

鳳簫看他這幅表情就來氣,在心底盤算著神不知鬼不覺揍他一頓的可能性。

算了,沒可能。

一年到頭都受不了幾回氣的鳳少主氣呼呼的回到自己房間。

花賦低頭笑了笑,暗想:這小鳳凰脾氣真大。

回到房間的鳳簫冷靜下來,細細琢磨起煉丹的事。

而隔壁的南宮長旭全程坐在窗邊,竟沒有人發現他,也許花賦是發現了的,但他沒說。

南宮長旭低聲吐出兩個字,“鳳、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