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簡單。”

故弄玄虛,鳳簫對此嗤之以鼻,“你倒是說說,簡單在哪兒了?”

“對旁人來說不簡單,對你師尊我來說還不簡單麼,”這話著實自負,但他確實有自負的資本。

他可是白無憂的師尊!

鳳簫輕嗤,暗想:你什麼時候成我師尊了?

西屋院內有一把太師椅,鳳簫一屁股坐在上面,翹著二郎腿,拿扇子遮住頭頂的太陽。

院內的其他人都聚在南宮長旭身邊,她不想去湊這個熱鬧,還是先想想怎麼把霓裳草弄到手吧。

白無憂此人脾氣甚怪,痴迷醫術,鳳族有幾本醫書,上面記著驚世駭俗的醫治之法,若不默寫給他,她看了眼花賦,還是算了,人家有師尊的。

投其所好不成,還有什麼法子呢?

“你這腿沒受傷,只是身中寒毒之後,將毒逼至雙腿,久而久之,這腿自然就不能動了。”說著,花賦走向鳳簫。

南宮長旭點點頭,“不錯,確實是這樣。”

接著試探問道:“您方才說治起來簡單?”

“確實簡單。”他隨口說道。

花賦走到鳳簫面前,盯著她身下的椅子,直勾勾的。

陽光刺眼,鳳簫將扇子往上抬了抬,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

鳳簫:“?”

花賦:“這椅子是我平常曬太陽坐的。”

鳳簫:“?”

花賦:“現在可真是曬太陽的好時機。”

懂了,鳳簫扯了扯嘴角,這是讓她給他讓座呢。

那邊易白麵無表情,小聲吐槽:“師祖什麼時候曬過太陽?”

白無憂面露嘲諷道:“在夢裡曬的吧。”

讓座?她憑什麼讓座?

陽光太亮,她微闔眉眼,“先來後到。”

花賦一點也沒有先來後到的意思,反而理直氣壯道:“尊老愛幼!”

“你算什麼老?”

面前的人看起來和她一般大,但也只是看起來而已。

花賦:“我比你父帝還大上一些,你說你是不是要尊老?”

他語氣熟稔:“說起來,也是很久沒見過你父帝了。”

阿爹?

鳳簫想了想,慢悠悠的起身,“你認識我阿爹?”

他醫術在身,是白無憂的師尊,可稱得上是上界醫術最高的人,又是一個上神,這樣的人認識她阿爹並不奇怪。若是阿爹友人,她讓一讓是應該的。

“不認識啊。”花賦見她起身,立馬坐上椅子,然後看著她笑眯眯道。

鳳簫眼睛睜大:“你!”

“幹什麼?我又沒說認識他,只說年紀比他大了些。”花賦無辜道。

鳳簫咬牙,怎麼會有這麼無恥的人,一張椅子而已,她讓了還沒有這麼生氣,現在這人是下了套讓她往裡鑽,關鍵是她還真鑽了,向來只有她戲弄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讓人這麼戲弄過?沒有,從來沒有。

白無憂和易白師徒倆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剛才易白從地上撿起的瓜子派上用場。

易白:“嘖嘖嘖!”

白無憂捋起鬍子,“你師祖的無恥絕非浪得虛名。”

南宮長旭:“…………”

鳳少主很生氣,又覺得因為這點小事生氣很可笑,顯得她氣量很小一樣。對上花賦得意的目光時,鳳簫笑了,眼中染上幾分邪肆,可笑就可笑吧。

長劍既出,銀光一閃將椅子劈成兩半,椅子上的人不見了蹤影。

身後傳來花賦氣急敗壞的聲音,“你要弒師嗎?”

鳳簫喝道:“你算我哪門子的師?!”

又是一劍劈下,被花賦輕鬆躲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兩人已過了千百招,鳳簫身法劍術用到極致,半空中銀光劍影閃爍,一招一式化作極快的殘影,周遭樹木受到波動,樹葉被劍氣卷落,提起,攻向花賦。

花賦只是抬了抬手,鳳簫連他的動作都沒看清,攻擊就被卸下,頓時漫天落葉,翠綠色的葉子灑下來,像給整個山谷都打上一層綠色的結界。

他無奈笑道:“小鳳凰脾氣還真大,不過是逗你兩句,你還當真了啊!”

鳳簫眉眼張揚,一襲紅衣肆意囂張,“就是當真了怎樣?”

說罷,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指向地面,剛剛落地的綠葉瞬間化作齏粉,被風吹散做了養料。

倒是收了劍,沒再打了。她看得出來,花賦根本沒動真格的,她一個上仙怎麼打得過上神?她受不得氣,一般有氣就當場出了。

“出氣了沒?”花賦露出兩顆小虎牙,帥得邪門。

鳳簫眯起一雙桃花眼,“怎麼?沒出氣再跟你打一架?”

“那還是算了吧。”

鳳簫四下看了兩眼,找到白無憂,從乾坤內掏出一把太師椅,“賠你的。”

剛剛把人家的椅子劈成兩半了,合該賠人家一個。

不過剛剛還管白無憂叫前輩,現在就變成你了,鳳簫想的是,叫前輩是給他面子,霓裳草本就是她讓給白無憂的,算起來,他還欠她一個人情。

白無憂顯然也想到這點,“鳳少主來此,有何貴幹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鳳簫總覺得他語氣帶了點嘲諷,陰陽怪氣的,還是他說話本來就這樣?

鳳簫懶得和他打太極,“那我就直說了,我是來求藥的。”

“神丹妙藥之類的,鳳族應該有很多吧。”

他捋著鬍子,小眼睛泛著精光。

鳳簫:“當然不是普通的神丹妙藥,得用上你那株霓裳草。”

“霓裳草?!”

白無憂手上不自覺得加重,扯下來幾根白色的鬍子,毫無察覺,可以看出他的震驚。

南宮長旭很疑惑,“霓裳草是什麼?”

“仙人以霓為衣,以云為裳,此草潔白無瑕,通體如玉,會散發霞光,有解百毒、誅千痛、化萬苦的功效,此萬苦連七情六慾之苦、悲歡離合之苦、生老病死之苦都包括在內,我在書上看到過。”

易白的嗓音尚且稚嫩,身材抽條但並未發育完全,比鳳簫矮上一個頭,此時只能微微揚起頭看她,眼底的情緒一覽無餘,震驚疑惑畢現。

花賦若有所思,難得正經,“霓裳草已然絕跡,我也很好奇,你要它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