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龍山回來以後,平倩兒便徹底的淪陷了。她喜歡這種強大的侵入,她喜歡侵入的感覺,只有這樣的侵入才到靈魂。

她對白雪說,她戀愛了。

“倩兒,你對他了解多少呢?”

“對李江,我不需要去了解。我就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感覺。”

“倩兒,我給你打聽過了,聽說他來自於南部農村的大山裡。山裡人大都貧窮,但看他的衣著還挺小康的。你問過他的身世嗎?”

“白雪,他就是他,與出身無關,與來自哪裡無關。唯一有關的是彼此喜歡。”

“真是戀愛腦。”

平倩兒拉著白雪下午最後一節課都沒上便出了校園,她們來到離校園一里多地的綠湖小區,按牆壁上張貼著出租房子的廣告紙,找到了一家房東。

房間在三樓306,57平方,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不算太新,但也整潔,乾淨。

“怎麼樣?”

“不算大,但讓李江住夠了。”

平倩兒隨手簽了房東拿著的合同,從包裡拿出一疊錢連押金支付了一年的房租。她們回到學校時,都快到食堂晚飯的時間了。白雪在校門口便分開了,她回家去。平倩兒直接到湖邊的楊柳樹下等李江,這是他們說好了的見面的地點。

“我都來過幾趟了,也不見你的人。”

李江從體育館那個方向跑過來。平倩兒笑,看著氣喘吁吁的李江,伸手遞給他一串鑰匙。

“這鑰匙是?”

“小窩。”

李江其實是明白的,在青龍山回來的路上他就表達過想在外面租房的想法,說學校寢室太鬧,也不方便。但同時又含蓄地傳遞外面租房又太貴。平倩兒的這串鑰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李江的拉桿箱拉到綠湖小區時,已經是夜燈初上了。關上門的那刻,等不及放下肩上的包就一把拉過她,緊抱住她嬌小的身子,俯下頭去。

平倩兒沒有一點反抗,兩條纖細的手臂緊收著環在他的腰上。她在他漫山遍野的侵入中,完完全全的淪陷。

她喜歡這種淪陷。

2)

李小月來省城完全是因為她的心上人李江。自從他到了這裡讀書沒多久,像是變了一個人。她不明白這短時間內怎麼就讓一個人如此脫胎換骨的變化,變得她好像不認識似的。她要搞清楚這裡面的原因。

於是,她來了。李家村茶業門市部,是她進入這繁華遍地省城的第一步,她要以此為起點,探個究竟。

“永利哥,這些產品宣傳紙都要發完嗎?”李小月的懷裡抱著一大疊的黃金茶宣傳紙。

“當然,咱們初來省城,這裡的人不清楚我們產品的特點和優點。而我們呢,想讓他們知道和了解產品的好處,廣告推廣是最直接的一種方式。”

“哦,那先從哪裡開始分發呢?”

“由近到遠,以我們的門市部為中心點,向周圍擴散,慢慢的讓更多的人知道我們的產品,那樣我們的知名度和口碑就起來了。”

李永利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嗯,好。反正剛開業,店裡客人不多,我這就去分發去。”

李小月沿著文九街一路吆喝一路把宣傳紙遞給過路的客人。不知不覺的便轉到了李江的學院門口。學院正趕上下午放學,三三兩兩的學生從大門口出來。李小月看著這些青春朝氣的學生們,遞廣告紙的手臂停了下來,嘴裡吆喝的詞語也半含在口裡,在喉嚨中打了個轉,嚥了下去。

她站在樺樹旁,弱弱地發呆。她在想,要不要進去找一下李江。她來省城以後,就沒見過他,雖然上次與父親一起到過學校,但好像李江壓根不知道他們來過。就是說,他不知道她已經來到省城,並且在他不遠的另一條街上開店求發展。

她是那麼希望能夠見到他,她辭去小學老師的目的就是為了來這裡能夠見到他,並且夢想著有朝一日與他比翼雙飛。

她的眼睛一直遊離在這個對她來說是那樣神聖又高貴的學府,也曾是她夢想的地方。如今她就站在它的門口,如此近又如此遠。

突然,她看見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是她要見的人。是李江。在她剛要跨步上前將口呼他時,她看見了他旁邊一個俏麗的女生。他們並肩著有說有笑地走出校門,在一踏上步行道時,女生的手被他快速地抓在手裡,她的頭順勢自然地靠在他的肩上。

李小月感到一陣來自心臟直衝腦門的昏眩,她的一隻手緊緊扶住樺樹。她落水無力一般的望著他們親暱地往前走著。

她像是被一種力量牽引著,機械般地移動腳步,跟了上去。不知道拐了幾個彎,也不知道跟了多久,反正在華燈初亮時他們進了一個小區,上了樓,306的燈亮了起來。

她傻呆呆地抬頭望著,透過玻璃窗和乳白色的窗簾,像皮影一樣的倆個人抱在一起,嘴和嘴親著。她無力地坐在冬青樹旁邊的石頭凳子上,一直到306寢室裡的燈熄滅。

她心裡堵得難受,她想哭,但又擠不出來一滴眼淚。

3)

李小月回到文九巷時,已經是凌晨2點以後的時間。整個街巷稀稀落落的遊人走著,稀稀拉拉的幾盞街燈亮著,完全褪去白天的躁雜與喧鬧。遠遠的,她看到自己門市部的臺階上坐著一個人,老是往巷口張望著。

近了點,那男人幾乎看見她,迅速地從臺階上彈起來,向著她的方向跑過來。

“小月,你終於回來了,可把我急死了。”李永利跑得急,口氣裡滿是關懷。

在李永利伸手去接她手裡剩下不多的廣告紙時,她終於雙腿一軟,著實地癱了下去。他急忙著去攙扶,廣告紙散了一地。巷子口的風似乎配合似的吹過來,飛起了幾張廣告紙。

李小月醒來時,躺在門市部裡屋的長沙發上。門市部分二個部分,三分之二是擺放和展示產品的門面,另外的三分之一隔開去當作談業務和記賬的辦公場所。場所很簡單,二張辦公桌,二把椅子,和一把長沙發。

“醒啦,可擔心死我了。”李永利遞過來一杯水。

“嗯。”她想掙扎著坐起來。

“別動,再躺一會。我去賣點早飯來。”

“幾點了?”

“天都亮了,叮叮噹噹的灑水車剛開過去呢。”

李永利買了皮蛋粥和油條回來時,李小月已經起來坐在她自己的辦公桌前,瓜子臉上白得毫無血色。

“吃了早飯你回去家睡,這裡我盯著。”

“沒事。”

“還說沒事,看你那臉色。哦,對了,昨晚遇上什麼事了嗎?”

“看見他了,和一個女同學在一起。”李小月想起昨晚的事,心還是隱隱的痛,但也輕描淡寫,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我猜著應該也和他有關,不然。。。”他沒再說下去。

他心疼她。自從他和她一起來省城開始,不知不覺的他便心疼她。李永利知道小月是因為李江才來這裡的,他很小時候便知道他們之間的那些事。但這刻,還是心疼她。

感情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又時時刻刻在人的心裡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