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李江的出現,那張英俊的臉,總是會讓王彩霞心跳幾下。雖然她知道他近來有問題,但久染人情世故的她知道他們之間只是個等價交易,說白了也就各取所需罷了,她明白這一點,雖然有些時候會不甘心。

她的高跟鞋“咯咯”地迎著他走來,敲得她豐滿的胸欲破衣衫而出。這聲音,李江聽了無數次,每次迎著她的目光時,他還是會從光亮裡燃燒起來興奮。青春的亢奮。

這種亢奮,是平倩兒給不了的。有次李江忍不住問她,她說:“小樣,那是熟瓜。”

於是,他便不再吭聲。

照例是雞蛋黃酒,半醉最好,也恰到好處。王彩霞說:“去那邊。”

“嗯。”

那邊就是王彩霞粉紅色的臥室,離小酒家就幾百米遠。有一條小弄堂進去,石板路,夜色下的燈光照得明亮。

和平時一樣,她就走在前頭。他跟著,或許是小別,或許是黃酒的作用,李江看她的眼睛那麼無所顧忌,那麼放肆。王彩霞穿著白絲襯衫,花色短裙。白絲襯衫透明,夜色下都能看見背脊上一條細細的吊帶線。想著她戴的是那種沒有肩帶的胸罩,所有的重量就靠這兩條細細的帶子緊繃了。

李江還是會口乾。

他想象著,她胸前那條深的溝壑,啪嗒啪嗒的腳步,會不會在跳躍中將帶子繃斷。還有她的花色短裙,恰如其分的包著,那臀,翹翹的,呈半月型。

他承認,她的確很豐盈。

她突然回過頭來看著他:“你怎麼啦?走這點路氣那麼喘。”

“酒喝的。”

他不敢再看她。

到閣樓內,還是45度的溫水直淋淋的沖洗,還是纏綿著往死裡整,喘著粗氣的王彩霞悠悠地說:“你想弄死人啊!”

“控制不住。”

“騙人。如果是,都多少天沒來看姐了。”

“不是快期末考試了嘛,學校功課緊。”

“嗯。”

她知道他在說謊,但又能怎麼樣呢。就這樣時不時的來,她已經很滿足了。

“假期有什麼打算嗎?回老家去還是留在杭城?”

“不回去了。”

“有時間了,那就多來陪陪姐,就當給姐端盤子了。”

“嗯。”

李江的確沒想好回李家村去,他已經好長時間沒給家裡去信,也好久沒收到家裡來的訊息了。這段時間,他除了偶然來歡樂巷之外,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給了平倩兒,他甚至都沒把握應付這個學期的期末考試。

2)

老何在要了3份五香豆腐喝了3瓶玻璃瓶裝可樂後,才在小店老闆娘口裡打聽到了對面白雲酒家王彩霞的大概底細。他是看著他們走進小里弄的。

豆腐娘朝他們呶了呶嘴:“喏,那個就是,妖著呢。”

“就她啊,有點。”老何附和。“那跟在她後面的小夥子又是誰啊?”

“王老闆包養的小情人唄,聽說還是個大學生呢。”

“這個你都知道啊?”

“以前是三天兩頭的來,都認得了。這段時間好像來得少了,有一次他們倆還在我這裡吃過豆腐呢,王老闆那個浪喲!”豆腐娘對著他們遠去背影搖了搖頭。

說話時老何也跟進了小里弄,在一處貼著對聯的木門前停了下來,抬頭看了看靠近小里弄的閣樓。他點了根菸,假裝散步著,安靜地站了一會,隱約能聽到閣樓裡傳過來的幾聲笑,隨即是一聲殺豬一般的嚎叫,悠長。

“豆腐娘說的沒錯,是夠浪的。”老何心裡罵。

老何還是在他們還在閣樓時間裡走進了白雲酒家,雖然3份五香豆腐加可樂讓他撐飽了肚子,但還是裝模作樣的點了3個小菜加一瓶啤酒。

他要了一張靠窗子的小桌,窗子外是熱鬧著的巷道,人來人往的確符合它的名字,很歡樂。他把啤酒開啟,有點漫不經心。關於這家店的主人王彩霞,他基本已經清楚她的底細。他只需要仔細核實一下就可,老何的做事風格一向是認真的,認真和正確得讓先生很放心。

3)

老何的先生平天宇這會不僅不放心,而且很焦慮。

平倩兒晚上是回家吃飯的,看她的神色是如此的神采飛揚。如果說自己以前一直把她當做花蕾的話,這刻他發現完全是一朵嬌豔無比著綻開的花朵。

她開得越鮮豔,平天宇的心就越痛。

8月份省政協換屆選舉即將開始,他是候選人名單。這個榮譽,他看得很重。從商幾十年了,他清楚地知道權力和財富之間的關係。這種關係在特殊的時期,是粘合在一起的。

他之所以能在短短的二十年時間裡能夠創造如此輝煌的財富,創造一個集團公司,這背後除了自己努力外,不否定有他當封疆大吏的老丈人的背書。

政協代表以他目前的這種背景和財富,基本上是走個過場。而在這期間,李江的出現讓他焦慮。就一件事還好說,李江是他二十多年前留在鄉下的私生子,大不了認了就是,本來這幾年他也有去尋一下的打算。讓他分裂的是,這小子居然和平倩兒好上了。

那可是他的親妹妹啊!

如果這種醜聞曝光於天下,別說是政協啦,就他這個省城首富,跳進西湖都會遺臭萬年。這是顆地雷,隨時都會被引爆,爆炸的結果無法想象,也不可想象。

書房的花梨木門又被輕輕的敲了兩下,老何回來了。

“先生。”

“嗯,如何?”

“倆人的確是戀愛的名義著,倩兒沒回家的晚上基本上住在綠湖小區裡,他們在那裡租了一個一居室,房租是倩兒付的,我在房間裡見到那張她籤的租房協議。”

平天宇的雪茄煙在朗聲的火苗下被點燃,他聽著沒說話。

“李江的經濟來源不是和同學做什麼生意,而是被一個做小酒店的老闆娘包養著,那女人比他大十多歲。”老何本來不想說包養倆字的,但一時間又沒更好的名詞來說明他們的這段關係。

平天宇坐在皮椅子的身體突然彈了起來,夾著雪茄的手指禁不住的抖了幾下,但依然沒說話,看著老何。

“那女人叫王彩霞,東海人,嫁在杭城的,前夫離婚後把這個小酒家留給了她,自己去了日本。他們之間無子女。”

他們之間,可以設定為王彩霞與她的前夫,也可設定為她和李江。

平天宇開口了:“倩兒就不要再去杭大了。明天你就辦理一下讓她去英國的簽證手續,後天就讓她走。到那邊再找一個藝術學校認她入學。”

“讓她一個人去嗎?”

“讓她媽請假二個月吧,反正她在的旅遊局也沒多少事。到那邊先安頓好,習慣了文素可以回來的嘛。後天你也一起飛,她們倆我不放心。”

“好的,先生。我這就安排簽證機票事宜。”

老何漫了幾步腳,突然停下來,轉過頭來問:“太太那邊怎麼說?”

“晚上我會給她解釋的。”

平文宇把那支剛吸了小半截的雪茄煙狠狠地摁在青銅色菸缸裡。他做事一向乾脆,或者說絕不拖泥帶水,更何乎這事。這事,是他所有商業運作中最讓他揪心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