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冠軍。
這對於電競選手來說,真是莫大的榮譽。
小涼他們早已經興奮得不能自己,興沖沖地和家人通完了電話。
經理那邊合作和邀約收到了手軟,極其痛快地撥出一大筆獎金,又訂了史無前例的豪奢的慶功宴。
這種待遇,差點讓小涼誤以為自己稱王稱帝了,手軟腿也軟。
偏偏姜頌卻還往上走。
“姜哥!這麼豪華的慶功宴你不吃了嗎?”小涼嚷嚷。
“我有事!”姜頌只撂下這一句話,就一步好幾個臺階的上了二樓,衝進了自己的房間裡。
他手上拿到的,是剛從戰隊心理醫生手裡要來的聯絡方式,據說是心理醫生的老師,聽著很靠譜。
姜頌迫不及待地撥了電話過去。
對面是個老者,慈祥敦厚。
姜頌口口聲聲道患者心理問題巨嚴重,使得老者沒過多想就答應下來。
姜頌卻仍舊有點不放心,厚著臉皮開口:“您還知道其他的、在這方面比較有造詣的專家嗎?那個,沒有不信任您的意思,主要是我姐的情況比較複雜,我怕……”
他套娃似的,找來了一個又一個專家。
這才舒了口氣,下樓去填肚子。
誰知樓下的動靜很不對勁,先前激動的氣氛蕩然無存,超豪華的飯菜上了桌卻沒有人動,嘈雜的叫聲一點也沒有了。
小涼抱著手機滿臉不可置信,趙哥坐在樓梯上唉聲嘆氣。
其餘人的面色也唏噓不已。
好像,發生了什麼讓人難過的大事。
“怎麼了,難不成是評委把冠軍收回去了?”姜頌一邊問一邊下樓梯。
此情此景,若是說還能有什麼不高興的事,他也只能想到這個。
“不是,洛總走了。”小涼嘴快,第一個說出來。
“洛總,誰啊?”姜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小涼忽然想起姜頌同洛扉親近關的系來,有些說不出口了。
“誰啊?”姜頌又問了一遍,不知道為什麼,有點莫名地執著這個答案。
小涼沒有辦法,張了張嘴,不忍的說:“洛總啊,就是洛扉……”
姜頌這才恍然大悟,就說那麼熟悉,原來是說姐姐啊。
“走去哪了?她回家了?現在的狗仔那麼厲害嗎?連她不回家住也能扒得出來。”姜頌自顧自地感嘆。
無人知道,這一刻他是真的沒有聽懂,還是在自欺欺人。
江元看不下去,嘆了口氣道:“熱搜上有,網友出國在醫院裡偶遇到洛總被推出來……還有洛總的父母。”
“這種玩笑還是別開了吧。”姜頌皺眉,有點生氣了,“決賽之前她還跟我打電話了呢。”
“我都沒跟你們說過,她之前從來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那天,我一給她發資訊她就打過來了。”
“她還給我加油了。她說,她說,她說什麼來著?忘了,不記得了,沒事,我一會再去問問她。”
“她還說我好,說我……說我什麼?她對我說了什麼?!”
姜頌的腦袋成了一片空白,他只記得洛扉給他打了電話,電話的內容卻一字不落地全忘光了。
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遲來的痛苦襲擊了他的全身。
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崩潰地抱著頭蹲下去,卻無濟於事。
旁人趕忙去扶他,卻聽見他喃喃自語:“假的,假的,她才那麼小,怎麼可能會死。”
“我還要哄她去看心理醫生呢,不能的,不能這樣。”
“他們騙人的,我要去找她,她在家裡,她肯定還在家裡……”
男生突然抬起頭來,不顧所有人阻攔地想跑出去。他這回理智全無,用腿跑著去也是有可能的。
趙哥看著他滿臉是淚,大顆的淚珠哆哆嗦嗦砸下來,他卻沒有感覺似的,心裡跟著痠軟起來。
他去開了車,載著執意要去的姜頌上了路,走之前,再看一眼,也許就死心了呢。
先前要衝出去的是姜頌。上了車,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一樣,一動不動恍若死去的也是姜頌。
去見證死亡的路上,到底是痛苦了些。
他好像做著夢,夢中的一切都健康祥和,姐姐臉龐紅潤,身上充滿活力。
車停住。
風吹得深黑色柵欄門上、柔軟純潔的白花輕輕晃動,也吹碎了姜頌的夢。
洛扉的追悼會上,悲傷得不能自己的洛父洛母見到了一個奇怪的男生,年紀很輕,一頭黑色短髮,看起來該是無憂無慮、充滿希望讀書的身份。
但那個男生看見他們女兒的遺容,一下子跪倒在地。他匍匐了幾分鐘,帶著什麼執念一樣,艱難地伸出手去夠什麼東西。
那樣子,簡直有些恐怖了。
直到他摸到棺身,好像再一次觸碰到棺中之人的時候,他才全身顫抖起來。
很奇怪。
處於該對死亡陌生階段的年輕男生,看起來比他們還在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