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電梯間的相遇,他看得出她的慌亂,他暗自竊喜,她終究沒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一杯冰水被徐亞洲仰頭喝下。他熟悉的點了一支菸,這是他在國外,無數個夜深人靜的時刻,對抗孤獨的一種方式。空蕩蕩的公寓裡,唯有指尖的星火能夠給他帶來一點溫暖,後來他的煙癮越來越大,就像,她帶給他的癮,戒不掉,忘不掉。
其實,她到底有什麼魅力呢?這些年,他見過各種各樣的女人,風情萬種的,純情懵懂的,成熟體貼的,時宜不過是萬千之中最普通的那一個,她不夠漂亮,不夠溫柔,性格又倔,不會撒嬌,帶點霸道。所以,他到底喜歡她什麼呢?
胡蘭成說,這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它是對的,它是好的,只因它是這樣的。
十月的夜晚有點冷了,送下徐亞洲一行人,司機想把時宜送回小區,時宜拒絕了,“忙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離得近,我自已走回去就行。這是鬧市區,很安全的。”時宜擺擺手,裹緊衣服大步的走了。
路過糖炒栗子的小攤,時宜買了一包栗子。小區門口的兩棵桂花樹,冒出了橙黃黃的花苞,散發著濃郁的香氣,讓空氣瀰漫著溫暖的香甜,走過的人,都忍不住大吸一口氣,好甜的花。
回到家,洗了個冷水澡,醉意全無。時宜走到陽臺,凝望著深藍色的夜空,隔壁街的酒吧充斥著喧囂和浮華。
暗湧總是爆發在你夜深人靜獨自一人的時候,頂的你心口疼。
人這一輩子,有很多很多難忘的第一次,都讓你刻骨銘心,尤其對於女人來說,跟你第一次的那個男人更是忘也忘不掉。
有段時間,時宜每天下班都會去一家小飯館吃飯,因為那裡有放了香菜葉的魚湯。香菜葉,時宜以前是不愛吃的,總覺得臭臭的,後來與徐亞洲在一起後,徐亞洲最喜歡的一道菜是涼拌皮蛋,放上一把生薑與香菜,徐亞洲總是吃的意猶未盡。再後來,他們分手後,時宜也開始嘗試吃香菜,才發現,並沒有那麼難吃呀。
即使過去這麼久,還是有意識無意識的追尋著昔日的浮光掠影,哪怕一絲的溫存記憶,都像徐亞洲烙在時宜身上的印記,難以消滅。
不敢想下去,因為思念就像漫延的潮水,一不留神,就把心房填滿了。
時宜給媽媽打電話,說要帶媽媽去體檢,媽媽拒絕了,也許這個年齡的人,對生死更加難以看開吧,反而沒有年輕人豁達。
結束通話電話,時宜微微闔眼,這一天發生的事,一幀幀的在她腦海裡不斷回放,如做夢般,卻又真切,原本以為,她再也不會與他重逢,卻在世界微塵裡,他們又相遇了。五年前,他單方面與她分手,離去的果斷又堅決,時宜不想恨他,卻又不得不一遍遍的想起與他在一起的歡樂時光。
分手那天,纏綿過後,她一個人踏上去南京的旅途,去看了夫子廟、秦淮河夜景、中山陵,從梧桐大道走到了紫金山路,用旅行封存了與他所有相關的記憶。她以為這些年她已經將他忘得夠徹底了,結果今天見到他的一瞬間,她又被記憶的手扼住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