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上我臉頰的手,揉搓我的耳垂,劃過我的下巴,最後……一把遏制住我的喉嚨。

他一張猶如刀刻般俊美的臉逐漸被冰冷的神情替代,就好像碰過我是多麼令他作嘔的一種行為。

他的力氣很大,我感覺我的頭被憋的要炸開了,他看著我,突然開口,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冰冷。

“離笙…去!死!吧…!”

這是在我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他在我最愛他的時候殺了我!

等我再次醒過來,感覺自己躺在一個四周黑暗寂靜,伸手不見五指,沒有一丁點聲響的地方。我緩了緩神,想起來看一下我在哪,‘咣’的一聲,我的頭磕在了一塊木板上。

我伸出雙手去試探,兩側也都是是木板,我慌了,我在一個大箱子子裡?

是他把我關在這裡的?回想陰長生最後狠絕要掐死我的一幕,那冷漠狠厲的表情,沒有一點點的猶豫,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甚至覺得那個人應該不是他,可下一秒我就否認了這個愚蠢的想法。

我在身上翻找手機,或者有沒有什麼東西能開啟這個箱子,但我的手卻撲了個空…。

我不見了!確切的說是我的身體不見了,我突然想到第一次陰長生奪舍的時候,和現在如出一轍。

我慌張的再次試探,還是什麼都沒摸到,我現在就是一縷神識…。

我要衝出這裡,一陣強烈的刺痛感和衝擊我的全身,頭頂突然浮出一絲金光,我激動的看過去。

嚇的我靈魂顫抖,居然是一個符咒,我認得那手筆,是陰長生的…鎮魂咒。

果然是他,那鎮魂咒的強大,怎麼是我能破的了得。

我憤怒充斥全身,大聲咒罵:“陰長生,你竟然這麼恨我麼?老不死的老王八,把我困在這裡出不去,死不了,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等姐出去了,要你碎屍萬段…。”

可根本沒有人能聽見一個魂魄的呼喚。心中的困惑,埋怨,讓我的憤怒到達了頂點。我把所學的所有咒術都用了一遍,可我依然被落在這裡。

漸漸的我放棄了掙扎,總在半睡半醒中度過,甚至期待著有一天我可以魂飛魄散,我就可以得到解脫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是幾天還是幾十天甚至幾個月,我被一陣哭喪聲驚醒,這是我這麼久以來第一次聽見除了自己以外的聲音。

一個男人的聲音:“爸、我媽去和你團聚了,到了那邊你們不要再吵架了,好好的,我挺好的,不用惦記我…!”

我的求生欲再一次被激發,我拼命的敲擊著木板,希望能有人聽見。

又過了一會,聲音消失了,那個男人走了,到此時我才明白,原來我不是在什麼箱子裡,而是一副…棺材裡。

陰長生竟然把我封印在墓地裡?我苦笑,好狠的心,埋在這裡就算鬧出什麼聲響,也只會被認為是鬧鬼,誰還敢幫我…。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給我立墓碑,墓碑上是怎麼寫的。

又過了很久,我感覺渾身冰冷,凍的我靈魂顫抖,我聽見外面嘩嘩作響,原來是下雨了。

今日大雨傾盆,我就這樣躺在冰冷的墓碑下,聽著雨水沖刷著周圍的一切。

我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這誰的墓碑啊?這家屬也真是的,咋連個名字遺像都沒有呢?”

是金鑫?我在玉皇頂的墓園裡?

我激動的咆哮,但依然無法讓他聽到我的聲音。

“喂?老大?你這幾個月和姐夫跑哪瀟灑去了?打電話不接,發資訊不回的,我還以為你掛了呢!?”金鑫在和一個人打電話。

他叫那個人老大?不應該是我麼?可我就躺在這啊?姐夫又是誰?

我忽然醒悟,那個人應該是殷離吧!殷離元神合體,就差一副可以行走在陽光下的身體,而我四柱純陰的體質,是她最好的選擇。

陰長生把我封印,奪走我的身體,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心愛的殷離,用我的身體長相守。

金鑫這個傻子,難道發現不了那個人不是我麼?

我感覺自己被萬箭穿心,想我離笙這二十來年,竟然都在為他人作嫁衣裳。

既然今生沒有辦法報仇,那就來生,來生我會記住你們,我要你們跪在我的腳下,給我舔腳,求我饒恕,我要挖出你們的心下油鍋。

來生我的屈辱、委屈,我要百倍奉還…。

“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佩帶印章。前有黃神,後有越章。神師殺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後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

這是《陸師經》裡最兇最厲害的殺鬼咒,我從來沒有用過,沒想到第一次用,竟然用在了我自己身上…。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魄開始渙散,我突然覺得解脫了。

在我離開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刻,我的眉心火熱發燙,我竟然回想起了,在銅鏡裡看見的帝都國師對著我笑…。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我在江潯孤兒院一個老太太的照看下,磕磕絆絆的成長著,今年我十六歲,但我卻有著幾百歲的內心。

這個老太太就是當年的郝老師。

郝老師兩鬢斑白拉著我的手坐在孤兒院的的長椅上,意味深長的說: “小離啊,你這脾氣秉性和她還真像啊,所以我給你起名叫陸離,十幾年了,也不知道她現在過的怎麼樣了…!”

我裝作一無所知的眨著求知的眼睛:“郝老師,您說的她是那個叫離笙的姐姐麼?”

郝老師幽幽的點點頭:“嗯!”

沒錯!我離笙又活過來了,不是重生也不是穿越,而是帶著死前所有痛苦的記憶進入了新的輪迴,重新活了一次,我不再是離笙,這次我叫陸離…。

我望著那個讓我記憶猶新的方向,心中發誓:“陰長生、殷離。你們給老子等著,我離笙又回來了,這次我要讓你們百倍的償還…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