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破舊不堪的紙書上,第一頁,寥寥數筆,都是願大好河山之類的話,而翻過反面卻盡是對黃章對黃彰的理解。
從質疑黃彰、成為黃彰(隨著黃彰的消失,那些記憶、前世的盡數滋味也紛至沓來到灌注於黃章。)到寫在紙上那一刻,他正式理解了黃彰。
前面寥寥數筆-祝福憧憬,何其明媚,而後掀開篇章,一頁又一頁筆墨滿滿當當,盡是不爭的爭鳴。
記錄黃彰他是如何的割裂,或許他從來都不會原諒,只是為後世無辜的人做的妥協。正如他最後所說,只要有利益,殺戮是無法終結的。臨了,臨了,他是多麼的絕望與不甘;也只有記憶繼承者黃章能感同身受。
「從那以後,我不只是黃章,更是黃彰。那些我理解黃彰的不易,功高震主,忌憚的又何曾是皇帝,那些同朝的幕僚、甚至那伉儷情深、同床共枕數載的妻子……」
一頁又一頁的記載著。
原是黃彰美化了一切,他不願意承認,他心心念念想為之報仇的家人,誓死不求同生但求共死的兄弟是如何首鼠兩端,在片刻掙扎中一次又一次拋棄他。
滿門抄斬,誅盡九族,也只是他的一廂情願幻想罷了,他死後,兒貴為皇五子;他所帶領的軍隊全員榮升晉位,他們踩著他的屍骨上的位,對他隻字未提。
只因皇帝說了一句:“眾卿你們看這名字,那麼扎眼,特別這個彰字,國泰清明,寡人何須再嘉獎啊,好大喜功,朕不喜,去掉去掉;實乃社稷之福。”
世界就好像從未有過關於任何黃彰的一點蛛絲馬跡。他就像泡沫一樣,人間蒸發了。
而他以為曾經對他忠心耿耿的將領,描寫盡是周到“大義滅親”的光輝故事一碼又是一碼,在百姓口中被津津樂道常被談到的天大喜事一般。
這是他一遍又一遍,不願意相信的事實。世界若再無留戀,所談之處是如何荒誕,所做之事是如何自欺欺人,無非也是一遍遍尋找自已被愛的痕跡,卻無任何蹤跡。他清醒了,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充斥著,這句話“原是不值。”
黃章也曾因為擁有了黃彰一段記憶,常常以睡覺來逃避這段記憶。他不願意去面對,不願意面對已故的黃彰,不願意面對世人的虛假情意,不願意面對這複雜的世界。
一天,他終於慢慢緩過來了,安鄉也是知道最真實的事情經過。
“安鄉,你看我黃章(彰)的故事,做與不做既然都是錯,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花草樹木,山川風景、對愛之人的牽掛、對權利地位、金錢的渴望、對名利的追逐……定是這些俗物了。”
“沒意思,挺沒意思的。”
“你有過一世的體驗,在經歷這些新鮮感肯定沒了,所以你要拓展新的追求。有了目標,才會有動力,如果有了目標,沒有動力,那麼大多太艱鉅了或是不是你想要的目標。然後去享受這經歷,還是很美好的。”
“懂,說白了就是為了更好的享受唄。”
“也可以這麼理解,咳咳,我和你說這些絕對不是好為人師阿,只是親身經歷所得經驗。”
忽然,黃章認真地看了一下安鄉。
安鄉被盯的有點不好意思了,終於說道:“額,盯著我看幹嘛,我臉上可沒你想要找的答案。說吧,又怎麼了?”
“安鄉阿,安鄉,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你現在多少歲了。”
“從這世間誕生之日起,你算吧。有點事,先走了。再會,黃章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