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這力道如何?”

“甚好!”

“那將軍覺得我怎麼樣?”

將軍嚇得從床榻上滾了下來。將軍突然覺得渾身不自在,尷尬的笑了笑:“有..媚而不妖,可算佳人。”

丫鬟微微低下了頭,害羞道。

丫鬟在心裡暗暗竊喜:將軍都這麼說了,那我成為主子,指日可待了。

“對了,夫人呢?”

“提起她幹嘛,今晚要不…”

將軍看穿了她意圖:“好啊,去,把將軍府所有侍女都叫過來,我去宣佈一下。”

丫鬟內心:將軍心裡是有我的,穩了,穩了;還特地向大家宣佈,真是害羞呢。

丫鬟走路也趾高氣昂起來:“你們都快點,將軍有重要事情要宣佈。”

一炷香的時間不到,將軍府眾女僕整整齊齊排列成六七排。

新娘(安鄉君主母)看聲勢如此浩大也聞訊趕來。

只聽將軍,大聲呵斥:“你們有些是剛入府的,有些在將軍府多年;規矩什麼的相信都懂的,不可逾越。”

一群人炸開了鍋。

“誰這麼沒有眼力見阿”

“就是,就是,到底是什麼事啊?”

“停!”

在將軍的停的手勢下,原本吵鬧的聲音變得安靜起來。

“我知道是個人都想走捷徑,但走捷徑不應該走到在我身上,心思用錯了就是錯了。

下面的話是重點,你們注意聽。我在將軍府只有我娘子,其他人我是不會納的,不要把心思打在我身上,多放在正道上。其他話就不說了。

那個人是誰我不提,留個面子。今天說完,相信大家心裡有數,好了今個這事翻篇了,另外我今日所說的話,請大家牢記於心,散了。”

說完下面,再次炸開了鍋。

“將軍好痴情啊,我以後也要找將軍這樣的。”

“那個女的到底是誰?真不知天高地厚。”

那個丫鬟羞愧難當,慌張之餘,撞到了趕在路上的新娘(後來的安鄉君主母)。

新娘手裡的醒酒湯瞬間被撞,掉落在地上。新娘臉上,寫滿了不悅。

“你!@#$^&%!$#!……這是著急投胎麼,走路也不看路麼。”

新娘忽然意識到:不對,在外人面前我可是溫柔端莊的,斷不能說出這種話的。為了維持我在眾人面前的形象。算了,我還是低調一點吧。

“哦,剛才嗓子不舒服。硬吼了兩聲。現在舒服多了。嘿嘿,對了你沒被嚇到吧?你沒事吧?要不我扶你去找郎中瞧一瞧。我感覺我剛才撞的力度還是蠻大的。”

新娘看見丫鬟手上有一道明顯被碎片劃傷的傷口。

剛準備伸出手,手懸在了半空之中,丫鬟立刻連連退後了兩步。

丫鬟:“不用了,就一小傷口。”

丫鬟內心:變臉?這夫妻都不是省油的燈,合著都耍我呢阿。

新娘:“不行,不行,還是要看的。我現在就帶你去看郎中。”

丫鬟心想:郎中?你再多和我說句話,傷口我都結痂了。假惺惺的,令人作嘔。

“不用,不用,都說您賢惠大體,體貼入微,對我們下人都如此。今日一見,果然如傳聞中一樣。是我們的榮幸阿。對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新娘內心:被誇了,被誇了,被誇了;看來沒露餡。

“好。”

說完,丫鬟就走的比之前更快了。

“小姐,你來了阿,我有事和你說。”

於是新娘陪嫁丫鬟(以後的孫婆婆)在新娘耳根悄悄說了幾句。

“哈哈,真的麼,他當真這麼說的,看來我沒嫁錯人。走我們去瞧瞧他。”

她緩緩推開婚房,所有燈光都熄滅了。

“娘子,是你麼,你為何拋下我。”

聲音乾淨而又溫柔,又帶著幾分慵懶而不失韻味,媚而不妖。

“我剛看你喝的酩酊大醉,準備給你去弄一些醒酒湯來對。”

“是麼,娘子,喝完,醒酒湯,之後做什麼呀,我頭好痛。”

“嗯,好好睡覺呀。”

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看清了新娘的臉。

白淨的臉,五官柔和,有一番江南女子的小家碧玉。不由的他還是看呆了。

“你在看什麼?我,是不是剛才端醒酒湯時,碎了,弄花了臉。”

“沒有,你看今天的月亮。”

“我看看阿。”

她微微抬起頭去觀看天上的一輪明月。

她感覺左臉有溫度軟軟的東西貼在自己的臉。

“我在看,比月亮更美的東西。”

她瞬間感覺臉滾燙不已,他越靠她越近:“夜晚天涼,娘子小心風寒。”他悄悄地關上了門。

那一夜,他極盡溫柔,她極盡享受。

不知不覺,已是日上三竿。

“娘子,醒醒。吃點東西再睡?”

“現在什麼時辰了?”

她朝外面看了看:“完了,時間不早了。忘記拜見公婆了。”

“娘子說笑了,你忘了,我自小無父無母的。”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大將軍裝作十分可憐,還哭了起來,博同情。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親生母親在他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嫌棄他父親窮和別人跑了。而他從小是與父親和繼母生活在一起,繼母對他很是苛待他。有一年,晉國發生大亂,大家都要去逃難,他以為自己會被落下那個,沒想到繼母還是帶上了自己。

後來遇到劫匪,繼母和父親騙劫匪說家裡有銀兩,會不久帶給他們的,還請他們寬限幾日,饒了他們的性命。

但是劫匪不樂意了。於是,劫匪中的狗頭軍師出了主意,說必須要交一個人做人質。並且要求他們兩日之後,必須帶銀子來,不然卸了當人質的手和腳,挖了眼睛,然後再無比疼痛中死去。

即便他知道當人質的後果,即便他知道他的繼母和父親再也不會回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去選擇了做那個人質。

他很想說出那句話:「父親,母親,你們一定要回來啊,孩兒在這裡等你們呀。」但是他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出來。

他看見他父親唯一一次為自己流眼淚,他欣慰的笑了笑,心裡告訴自己無數遍值了,可他內心還是有說不出的痛。父親在馬車上,喊了他很多次。

而他再也沒有回頭。後來他在劫匪那,度過了屈辱無比的七年。他依舊沒有怨恨,覺得可能只是命吧。

等他當上將軍的時候,再次與他的繼母碰面的時候,已是他繼母犯了事,處以死刑的時候。

他在繼母臨終的前一晚,探了監。問了他繼母兩個問題。他父親呢?為什麼當年會選擇帶上自己?

繼母說,帶上他,也是因為他可以任勞任怨做苦力,他的兒子就可以休息了。不開心就可以把他當做出氣筒,打罵都是那麼心甘情願,也不會抱怨什麼,還會時不時說是自己的錯。說他有時居然想不開,甚至會感恩她。她也不明白,天下還有如此愚蠢的人。

她後面又說,甚至遇上劫匪的時候,還可以幫他們擋擋。還說就算當初他不是自己主動站出來說要當人質。他們也會讓他去當這個人質的,反正終歸都是他。

再說到他父親的時候,繼母哈哈大笑起來,並說那個窩囊廢早就病死了,如今還提他做什麼。

他聽完之後,從那以後;他的心冰封起來,刀槍不入。他一直以為,當時他們逃難的時候,帶上他,是因為他相信這麼多年的努力和付出,父母都是看在眼裡的。他堅定父親和繼母心裡一直是有他的,不然也不會帶上他;所以他才心甘願義無反顧的去當那個質子。

他聽完走後,急火攻心,吐了血,剛走出牢獄,便暈倒了。

他覺得這麼多年的付出就像一場笑話。他永遠都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而他已經對他至親絕望至極。再後來,為自己編織一個不屬於他的夢。他不願別人提起,他非要提及的話,他想主動權永遠都掌握在自己手裡。說自己是孤兒,但有個很幸福的童年,父母在各自最愛彼此的時候去世了。每次說完他都會聲情並茂的流下眼淚。彷彿,他就是那個含有愛長大的孩子。

而那段經歷也伴隨著歲月,一直被他封存在內心最深處。他不願意提及與人訴說,他也並不願意放下。因為,他知道,每提及一次就相當於把自己的傷口再次剖開,也沒有人能真正的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