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般的雪花隨風緩緩倒向巨石,藏藍色的巨石洋溢著星光,雪花兒還沒落在巨石上就化為粉末,被星光一碰,就無影無蹤。

巨石底下被一片深邃的湖水包圍,湖面上倒映著明月,早時的雪也無法阻止月光一如既往的傾蓋。

湖水看似深不見底,其實只有淺淺的一層,剛好能沒過孩童的小腿。

“拓跋仁,祭石發淡黃光,黃級下等。”

湖邊高臺上族長拓跋明輝正襟危坐,主持這次瑩星大典最重要的一環—資質測試。

“下一位,拓跋高林。”

一個個小孩怯生生地往湖裡走去,這是事關他們一生命運的一環。

成者獲得家族的資源傾斜,日後大有可能擔任族老乃至族長,家族待遇高上不止一籌。

敗者資質低下,更多的可能是淪為家族事業的苦力,不止資源缺少,修行時間也大幅縮短。

這一來一回不可相提並論了。

部落的圍牆既是這裡大部分人一生的港灣,也是他們一輩子的壁壘,即使大門敞開,血緣的紐帶也緊緊的將他們扯住,跨不出玄鐵大門。

即便鼓起勇氣掙斷枷鎖,衝出大門,發現大門外黑暗的森林裡睜開了血紅色的一對對雙眼,或是豺狼虎豹兇獸橫行,或是飢腸轆轆的叢林散修。

不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條。

“下一位,拓跋雪。”

拓跋宏揉了揉女兒的腦袋,柔聲道:“雪兒不要緊張,相信自己,只要去湖中站一會就好,一切交給為父。”

拓跋雪仰起頭看向拓跋宏:“我可是拓跋雪!”

當即蹦跳著走向湖裡,大步進入湖中。

“大長老覺得雪兒會是什麼資質。”五長老拓跋紀是最年輕的族老,仰慕戰力強悍的拓跋宏,跟大長老一樣身材高大。

“無論雪兒是什麼資質,有我在也能幸福度過一生。”

拓跋宏咧嘴笑道,

“紀兒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現在年紀輕輕就擔任了族老的位置,也要趕緊成家,後繼有人才能安心修行啊!”

“是,是,大長老。”

拓跋紀見話題引到了自己身上,也不由得尷尬一笑不再擔心。

兩人交談不久,祭石已經發出了光芒。圍觀的眾人不由驚呼。

“藍光,藍光!”

“還是深藍!拓跋宏一脈的女娃如此了得!”

“這……拓跋雪,祭石發深藍光,地級中等!”

就連高臺上的幾名族老也被鎮住。

“家族振興有望啊!上次祭祀先祖的資源沒有白費啊!”

“大才,大才!我們家族上次出現地級的天才還是百年前仙逝的上任族長大人!”

如果說黃級下等的資質數十年才能修煉到湧泉境,黃級上等的許情數年之內就可以達到。

拓跋雪身為地級中等的資質,修煉到湧泉境不過數日時間而已,資質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壤之別。

拓跋雪不過八歲,臉上浮現驕傲的神色看向周圍的人,歡快的回到拓跋宏身邊。

“父親,都說了不看看我是誰。”

“好,好!”拓跋宏開懷大笑,“雪兒如此天資日後可要好好修行呀!”

拓跋宏滿懷欣慰,撫摸女兒的手也不由得放輕了許多。

許情在人群中默不作聲,這一幕在前世時令他尤為羨慕,當檢測出自己不過黃級下等的資質可謂心灰意冷。

“下一位,拓跋許情。”族長的聲音適時響起。

一部分知情人把目光投向了許情,

許情緩緩走出人群,看向歸於平靜的湖泊。

當許情邁入湖中時,引起一陣陣漣漪。

但許情的心中卻毫無波瀾。

“祭石發橘光,黃級極等!”

眾人將目光紛紛投向許情,但珠玉在前,大家的感嘆少了許多。

“拓跋許情這小子從小無父無母也挺可憐的,現在資質縱然比不上大長老的女兒,那也是佼佼者了。”

許情心中訝然,表面卻古井無波,一如來時走出湖泊。

“怎會如此,低階的魂煉提升應該沒有如此之大,我的資質卻出現了變化。”

“莫非這歲暮魚還有改變資質的能力?但是身為仙寶,如果能夠提升使用者的資質,效果也不應該如此之低才對。”

許情回到人群中暗暗想到。

“不論如何,資質達到了極等也是件大好事,我的許多計劃也可以提早開始了。”

正在思索的許情忽然感覺有目光在注視著自己,抬頭一看,卻是族長關懷的目光。

許情向族長微微點頭示意,靜靜等待測試結束。

一位位孩童經過測試,有的家庭垂頭喪氣,被規劃了今後幾十年的人生,有的人興高采烈,只因子女的資質超出常人。

今日一過,眾人命運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我宣佈,資質測試圓滿結束!各位同族同胞,無論你是什麼資質,什麼天賦,修行之路不只是只看天賦,我們全族一起奮進,振興家族!”

族老們一聲令下,眾人也暫時一掃鬱結之氣,紛紛投入宴席之中。

這次宴席不僅有大量大補的肉食,連上次族內組織外出狩獵的獵物也保留了一部分新鮮的食材。

這些體內含有神獸兇獸一絲血脈的奇獸不僅會生長出奇物,皮,毛,角,肉,骨都是各有妙用。

單說這肉,就能令族中孩童的體質更上一層樓,年邁的老人也是精神煥發,臉上的皺紋都被撫平了些許。

許情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同時也是為待會奇物啟靈做準備,啟靈對體力的消耗巨大,沒有足夠的能量萬一啟靈失敗一切就是白搭。

幾位族老都微笑,這幾年的祭祀都沒有白費,每年慶典前的祭祀加上時常用奇獸血肉滋補族中孩童。

才導致了家族的新生兒體質越來越好。

一頓飽食後,八歲的兒童們跟著族長進入了禁地。

“我們拓跋一族祖傳的奇物是星月石,這個你們各自父輩都和你們說過了。”拓跋明輝在前帶路,走向祭石背後的洞穴中。

“與之匹配的功法,一是……”

族長在給各個孩童將講述著功夫,許情打量著洞穴兩旁的壁畫和若隱若現的紋路。

“這裡的紋路有點奇怪,倒像是某種魂道血道相結合的陣法。”

許情邊走邊暗自將這裡的佈置記住,

“拓跋氏族的先祖來頭不小,這陣法之複雜恐怕已經到了真人的層次。”

“說是祖地,佈下的陣法卻是十分惡毒。”

“我們拓跋一族祖上可是真人,所以我們每一代的族人相對我們附近的狼族和申族天資都要高上不少。”

族長在前面滔滔不絕講述著家族史,背後跟著的孩童都聽得似懂非懂,眼裡都是好奇和期待。

“就是這裡了,每個人上前領走各自的星月石,就可以去一旁的密室開始修行。”

拓跋明輝手一揮,一道藍色的星光浮現,一塊塊星月石從石臺上飛起,靜靜的躺著星光上,不多不少,正好八個孩子一人一塊。

孩子們都雀躍起來,一個一個按順序領走了自己的那一份。

待到許情上前時,族長喊住了他。

“情兒,你的父母犯下大錯,你也不可過於內疚,要更加好好修行,彌補他們的過錯,”

族長待其他人去嘗試啟靈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袋子遞給了許情。

“這是族長自己的一點星石,還有你宏叔捕獵得到的黝獸奇物命牙。”

拓跋明輝微笑著摸了摸許情的腦袋,

“你從小沒有父母,是我將你帶大,雖然你從沒叫過我一聲父親,但是你我還是清楚的,過於要強,這些星石可以幫你更快的修行,命牙是貔貅血脈奇獸可能出現的產物,”

族長蹲下來看著許情的眼睛,

“他可以保護你順利成長。”除此之外卻沒有多說。

許情怔了一下,很快就掩蓋過去,激動的從眼角流出流淚看著族長,一把抱住族長的身子抽泣起來,身子微微抖動。

心下卻想到,“前世我不過下等資質,不僅沒有這些星石,找拓跋明輝哭訴後反而受到責罵。”

當即心中冷笑,“說到底不過是見我資質在族中還算不錯,藉著養育之恩打一棒子給顆棗罷了。”

想通之後抬起頭,淚眼婆娑道:“我一定會好好修行,不辜負您的!”

族長站起身來,笑道:“好小子,快去罷。”

許情戴上命牙項鍊,向族長磕了三個響頭後走向密室修行,族長看著瘦小的背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命牙我確是有所耳聞,但不像拓跋明輝所說只有好處,反而有個很大的弊端。”

許情端坐密室的蒲團上,有所思慮,

“這命牙可以改善人的氣運,但是命牙不止一個,而是一對,一大一小,兩者相輔相成,但一旦大者遭遇劫難,就會掠奪小命牙的氣運,導致小命牙的使用者平白受罪。”

許情卻一把戴上了這條命牙鏈子,“不過如今我為魚肉,在沒有實力前還是得乖乖戴好。”

“想來另外一條大命牙應該就在拓跋雪身上了。”

拋去腦中想法,許情拿出了星月石,按功法認真運轉起來。

以許情的經驗和眼力,不費吹灰之力便成功啟靈,天地靈氣按路線經過星月石又被丹田吸收。

直接跳過了熟悉功法和嘗試啟靈的過程,飛速吸收起周圍的天地靈氣。

感受著體內充盈起來的靈氣,許情的嘴角勾起了微笑。

千年輪迴,終於重新踏入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