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燭開始擔心劉喪就有些坐立難安,他其實是個非常佛系的人,平時在自己的長燈坊裡面就是掛這個東家的皮子四處閒逛,乾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自己一個人跑到小山村收東西,順便抓一些孤魂野鬼做自己的燃料。

這次卻是憂心地沒有辦法,所幸他的長燈坊也不是什麼大地方,稍微一排查就把和季清有關聯的人全部揪了出來。季燭不好動自己手底下的人,其實多半是覺得糟心。

後院起火這事情實在是太難辦了。他直接交給了八面玲瓏的謝當家,反正謝當家家裡的破事可比他這長燈坊狗血多了,這人不是照樣處理過來了。

臨回南邊的時候謝雨臣去機場送的季燭,看著這人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就不害怕回來的時候整個長燈坊全部被我私吞了?”

“我不害怕啊。”季燭衝謝雨臣笑了一下,他算是道上少有的甩手掌櫃,其他人萬般小心就害怕出錯,他卻從來沒有擔心過這個問題。

“有沒有什麼東西帶給黑瞎子?”季燭衝謝雨臣伸出了手。謝雨臣咬咬自己的嘴唇。最後從自己脖子裡面拿出那個墨玉雕刻的小墨鏡。

“你帶給他,讓他注意安全,不要擔心我。”謝雨臣溫柔地笑著,看上去滿滿的破碎感。

季燭皺皺眉,覺得黑瞎子再不回來謝九爺就快要把自己焦慮死了。

因為吳峫的身體狀況實在是太差了,吳貳白不打算讓吳峫和他們一起下去,安排劉喪把吳峫和胖子帶到鎮上的賓館。

但是車子沒有開出兩裡地。劉喪他們的車子就在後面被人撞了。劉喪認出來那是昨天被他和胖子炸過的那個人,兩輛車在山道之上極限追逐。劉喪一邊應付撞擊的同時還要防止江子算的槍擊。最後連人帶車地翻下山崖。再次醒來的時候就是感應到季燭的時候,肩膀上的撞傷因為那股暖流慢慢好轉。他們三個被困在一個房子裡面,這裡全部是被一股勢力控制的民工,註定一輩子在這裡無休止地勞作。

劉喪的嘴唇有些乾裂,輕輕一撕扯就是滿嘴的血珠。他們現在已經逃不出去了。只能靜待時機。

第二天的時候,有一個女人來到了這股勢力的控制範圍,點名要把胖子和吳峫贖走。

“那我呢?我怎麼辦?”劉喪沒有忍住問了一句。

“你接著幹活。”

劉喪的心臟再次湧上了之前那種空落落的感覺,這種被拋棄的感覺讓劉喪覺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簡直就像是個傻子。

自己保護吳峫,結果自己被丟下。自己相信季燭……

季燭這個名字在心間滾了幾圈,劉喪覺得自己可能被人給騙了。有些人花言巧語幾句,騙的就是自己這種傻愣子。

面前的幾個人看見劉喪在那裡發呆就開始推搡劉喪。胖子一看也急眼了。說這劉喪和他們是一起的。但是卻被人注射了致人昏迷的藥劑。劉喪眼睜睜看著胖子被人帶走,自己又成為了那個被拋棄的人。

劉喪突然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季燭還會回來嗎?在自己和吳峫之間,自己還會被選擇嗎?

偶像願意一直保護吳峫,季燭也會一直保護吳峫吧?

季燭到的時候胖子他們幾個已經劫持了這股勢力的頭頭金九爺。但是在車上,被吳峫抓住的江子算突然開始反抗。搶了胖子的刀往前揮舞。無意之間擦過劉喪的頸側。劉喪感到脖子上面一疼。殷紅的血珠開始滲出來。劉喪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睛裡面開始沁出了點點霧。

“你別殺他們。留著還有用。”駕駛室上面的女人說,她就是帶著錢來贖吳峫和胖子的人。

季燭到的時候不打算去管吳貳白,直接靠著感應找到了劉喪。然後眸子裡面染上了一股殺意。

劉喪被剛剛的那一刀弄得後背發涼。現在卻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暖流在自己身上流竄。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安感充斥了劉喪的整個心臟。他知道季燭回來了。他不知道自己和季燭這種感應是怎麼回事,但是他知道季燭回來了。

他回來找他了。

“別怕。”季燭的聲音傳入腦海之中,劉喪長舒了一口氣。

季燭感知到劉喪一瞬間的安心,眸子裡的殺意漸漸褪去。

他現在沒有辦法,車裡的空間實在是太狹小了,貿然引動劉喪身上的本體會傷到劉喪的。季燭只好壓制著心中的衝動回到了啞巴村附近靜靜等待時機。

載著劉喪他們的車子還沒有到啞巴村,吳峫已經帶著另一撥人把留在這裡的焦老闆等人全部端了。

焦老闆叫囂著讓吳峫開槍,吳峫看見一輛汽車停在焦老闆身邊,劉喪和胖子被堵著嘴從上面丟下來。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身後傳來一陣灼人的溫度,他轉頭看了一眼,看見他季叔出現在自己身邊。季燭慢慢向前走,身上的熱度不減,整個人卻是顯得分外冰冷,尤其是看著焦老闆和車上的江子算的時候,那神情像是看著一具屍體。

“季燭!”吳貳白一看季燭的情況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已經晚了。恍若神明的男人站在吳峫之前緩緩抬手,看著劉喪溫柔一笑。

他之前一直隱藏是為了躲避那些人,現在既然已經決定把自己擺在明面上,就不害怕這些了。

劉喪聽見男人緩慢又不容置疑的聲音,只有短短的一個字:“焚。”

炙熱的火焰如同附骨之蛆一樣纏上江子算的身體。

“啊!”江子算慘叫著後退,季燭往前走了幾步,解開了劉喪手上的繩子。劉喪看著眼前的人。心頭炙熱滾燙。

他來找他了。

眼眶開始微微發燙。劉喪握住了季燭的手,觸碰到這人灼熱的溫度。心下是從未有過的安定。

焦老闆看見那個惡魔般的男人緩緩轉頭看著他。

“那些人讓你來尋寶的時候,有沒有告訴你世界上也有怪物?”

男人的聲音沉穩低沉,像是來自遙遠的十八層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