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和吳家這次攤上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前幾個月幾撥人探到了一個小小的遺蹟,就準備下去看看,下到一半的時候發現這是一個先秦的殉葬坑,裡面全部是大大小小的白骨,謝雨臣帶的隊,吳峫不管吳家的事情之後,謝雨臣一個人分成兩個用。看見是個先秦的坑就準備回去了。

“我帶著隊伍準備往上的時候,你手底下的那個孩子不見了。”謝雨臣手裡面摸索著那塊墨玉料子雕成的小眼鏡。

他口中的那個孩子,是季燭鋪子裡面的老夥計,九幾年的時候季燭去下面收東西,被這孩子的父親強塞過來的,季燭養在自己身邊二十幾年,也算是他的親信。是現在長燈坊的二把手。

“季清這孩子是上大學把腦子上壞了。”季燭嘆了一口氣。覺得學建築的孩子腦子多少都有些毛病。

“後面的事情我都已經告訴你了,季清從墓裡面帶上了那盞長信宮燈,反手就賣給了外國人,現在上面查下來,我們幾個誰都逃不了。”

季燭嘆了一口氣,看著謝雨臣眼下的烏青:“其實最沒有辦法的是你吧?我和吳峫人在南邊,只有你一個人親自去過,怕是逃不掉。這事情要不要和黑瞎子說?”

謝雨臣微微笑著微微搖頭。

“季清給你添麻煩了。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你先休息一段時間。謝家這些年攢下的東西夠你休息一陣子了吧?”季燭拿出手機直接給季清發了資訊。

這是他要處理完的家事。

謝雨臣點點頭,他還是很相信季燭的為人的,最後還是好心地提了一句:“你可能不知道,季清對你的感情不一般。”

季燭現在好像才是微微發覺這件事情,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開口:“那我是真的知道的有些晚了。”

季燭的話語裡面沒有一點感情,像是古代那些殺伐果斷的帝王。

“你看著就像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謝雨臣忍不住說了一句。

“我的感情來的不容易,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季燭說。丹鳳眼看著謝雨臣:“有些不合時宜出現的感情就應該斬斷。”

謝雨臣再一次感嘆於這人的無情。

季燭把謝雨臣安頓在了長燈閣,然後就去找季清。季清從來沒有違背過季燭,哪怕在這個已經被認定為背叛的時候。

兩個人是在一個小餐館見的面,季燭到的時候年輕人正背對著他吃一碗麵,看上去餓得狠了。季燭看上去矜貴,但是實際上對吃喝並不講究。相反因為是萬家火的緣故,還對這種低層小餐館萬分鍾愛。喜歡看著人間煙火氣升騰的感覺。

季清長得一副冷淡寡言的樣子,看見季燭過來的時候沒有敢說話,只是吃麵的動作慢了下來。季燭讓店老闆給這人切了半斤牛肉。看著這人慢慢吃著,到最後實在是沉默不下去,輕輕叫了一聲哥。

“說說吧,為什麼要做這件事?”季燭的聲音非常冷,似乎是一點溫度都不願意給面前的人。季清嗓子裡面像是卡了一團棉花。不上不下,讓他吐不出一句話。

季燭一直是這個樣子的,劉喪可能不知道,他這些天見到的那個季燭,已經是最好的季燭了。

“我只是想……”

想想你多看我一眼。

不會有什麼區別的。季清很瞭解季燭,這人不會對任何人有感情,哪怕有感情也不會選擇他。

“不說是吧?”季燭直起身子。

“那我猜猜吧。他們給你承諾了什麼?拿出那盞燈,就可以把我永遠困在那盞燈裡面。”男人的聲音低沉好聽,但是季清卻是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季燭知道自己猜的不錯。在幾千年的歷史之中,一直有一群特殊的人追尋著長生和他們這些特殊的存在。

這些人讓季燭煩不勝煩。躲了好多年,在吳峫小時候就著過一次那些人的道。那次可算是讓季燭長夠了記性。本體受損了一部分,之後幾十年一直瑟瑟縮縮地躲著那些人。

現在這些人又開始對他下手了,而且手伸得夠遠,直接伸到了無辜之人的面前。

“你知道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不會給你。季清,我把你養到這麼大,不是為了讓你背後捅我刀子的。不該做的事情不要做。”季燭的聲音散發著一股寒意。季清知道季燭是真的生氣了。

季燭之前一直想著自己是個與世無爭的性子,只要扯不到其他人他也懶得管。但是這次這些人為了逼他是真的過了。

把他在意的人扯進來。

“你現在自己決定自己的去處。我不管你,謝家和吳家也會收拾你。”季燭起身準備離開。卻被季清叫住了。

“哥。你真的……”

季燭轉頭看了他一眼,俊朗的眉眼之間全是冷漠的寒霜。

季燭輕輕開口:“我有喜歡的人了。”

有些人,有些事情不是等待就可以擁有的。季燭現在正在教會季清這個道理。

季燭走出小餐館,突然有些想劉喪了。他剛剛談到手裡還沒有捂熱的小男朋友。

但是劉喪那邊好像沒有訊號,響鈴好一會兒也沒有接通。季燭突然有些心慌。手腕上的紅線顯露的一瞬間,季燭臉色一變。

劉喪出事了。

他留在劉喪身上的那一部分本體現在已經和劉喪融為一體了,透過那一條詭異的紅線和季燭相連。季燭知道劉喪出事了,這人現在應該是暈了過去。沒有什麼大的生命危險,不然萬家火肯定會保護他的。

看來吳貳白在南邊的計劃並不順利。

季燭有些擔心劉喪,在自己的手腕上面的紅線上面彈了一下。

既然這條紅線是他和劉喪之間的牽絆,兩個人之間應該會有感應。

遠在千里之外。昏迷的青年慢慢睜開眼睛,看著自己手腕上緩緩亮起來的紅線,上面傳來輕輕的,溫柔的牽扯。

劉喪的肩胛骨疼得厲害,一股暖流從手腕上面傳來慢慢流到肩膀之上。肩膀上面的疼痛開始緩緩減輕。

“阿燭。”青年喃喃地叫著季燭的名字。

遠隔千里,劉喪卻像是被季燭抱在懷裡一樣。

他不會離開他的,劉喪心想。